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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太笨了,
笨得不可思議。
——汪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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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丸降生
2016年,大疆神秘項目啟動,代號1609。
1609的意思,就是2016年的第九個預研項目。
當時,大疆在消費無人機領域,已經做到無可替代的全球龍頭,還一度把包括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在內的美國人嚇了個半死。
那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傍晚,紅脖子托馬斯,在自己家里開party,喝得醉醺醺,在友人慫恿下,試飛剛買的大疆無人機。
因為“酒駕”,這款大疆無人機,很快脫離它的醉鬼主人,遁入夜空,脫離視線。
托馬斯也不介意,搖搖晃晃回到屋里,撲通一聲,倒在床上,醉死過去。
誰料,這架大疆無人機因性能卓越,竟然一路“過五關斬六將”,飛進了美國白宮的核心安保區。
安保官員如臨大敵,下達封鎖指令,一時間,白宮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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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時任總統奧巴馬正在印度訪問,聽聞此事,惱羞成怒,將安保官員痛斥一番,下令徹查到底。
查到最后,才知是烏龍,虛驚一場,那架勇闖白宮的無人機,原來是紅脖子醉漢托馬斯的“鬧劇”。
奧巴馬由此感慨:
“落在白宮的這架無人機,你在 Radio Shack(美國電子連鎖店)就能買到……我們對此完全沒有任何監管體系。”
也恰恰是因為這場烏龍事件,讓大疆這個中國品牌以一種極富戲劇性的方式,登上了全新的時代舞臺。
美國多名國會議員,以安全為由,正式發起針對大疆的限制提案。
實際上,就算沒有紅脖子酒后的“驚擾白宮”事件,2016年的大疆,即便想玩低調,韜光養晦一番,以它在行業內的體量,也是藏不住了。
在全球消費級無人機領域,大疆是無可撼動的壟斷霸主,全球市場占有率在70%以上,遠超所有對手的總和。
尤其是專業級的inspire系列,幾乎100%壟斷。
盡管在這個細分領域,大疆做到了天花板級別,但消費級無人機的盤子并不算太大。
大疆在2016年的營收為100億元人民幣,估值100億美元,已然是全球最具價值的無人機企業,但這并不能滿足創始人汪滔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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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2016年前后,大疆在無人機主業之外,密集啟動了一批代號化的預研項目,其中最核心的三個,分別是——1608,1609,1610。
1608是造車。
1609是自動駕駛。
1610是激光雷達。
大疆這些預研項目,涵蓋自動駕駛,機器人,智能硬件等領域,每一個都是萬億級市場。
大疆文化里,有一個硬核詞匯——激極盡志。
意思是,要做一個東西,就要把它做到極限,做無可做。
2016年啟動這三個核心預研項目,不用說,大疆都是秉持“激極盡志”的物理極限標準來做的,而這幾個領域,恰恰是未來大國博弈的焦點中的焦點。
待這些項目“激極盡志”后,想必會像美國紅脖子醉漢用大疆無人機制造出的“白宮烏龍事件”那樣,給美國帶去更大的驚嚇。
現在來看,大疆在2016年發起的這三個核心項目,猶如動畫電影《哪吒之魔童降世》里的靈珠和魔丸,它們的命運并不盡相同,而且充滿了戲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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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8預研項目,自研造車,即做“大疆牌汽車”,這個項目很早就停掉了,原因是大疆的主創們發現,他們真正想做的并不是整車,而是智能駕駛的大腦,所以沒有必要“為了一盤醋,包一盤餃子”。
1610預研項目,激光雷達,這個項目順利落地,已經量產,后來成為大疆車載的感知硬件之一。
1609預研項目,也就是我們在文章開頭鄭重出場的那個,自動駕駛,這個項目最為戲劇性,一開始受燒錢所累,一度為大疆主創們所“嫌疑”,后又因美國將大疆列入實體制裁清單,為了避免受到牽連而壯士斷腕,從大疆系統里獨立出來,最終憑著大疆人“激極盡志”的硬核死磕精神,擠進了中國自動駕駛的第一梯隊,號稱“地大華魔”。
所謂“地大華魔”,即國內自動駕駛行業對四家頭部供應商的合稱,分別是:地(地平線)、大(大疆)、華(華為)、魔(Momenta)。
由此來看,大疆的1609號項目,崎嶇跌宕卻又頑強硬核,頗有電影里魔丸(哪吒)那種“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心氣兒。
大疆在2016年誕下的這個魔丸,就是如今國內自動駕駛領域里的領頭羊之一卓馭,其掌門人沈邵劼,經歷了一個從大疆到百億智駕CEO的傳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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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極盡志
大疆的無人機能做到全球第一,跟它“激極盡志”的方法論肯定不無關系。
我們不可能用嚴格的專業術語,將大疆的生產模式復述一遍,寫出來大家也看不懂,但這種“激極盡志”的模式,從汪滔創業之初的硬核管理中可見一斑。
2006年,創業之初,汪滔無上下班概念,經常一有靈感,凌晨兩三點撥通員工電話,劈頭蓋臉討論技術細節。
汪滔在公司內部推行“時報制度”,要求所有大疆員工精確記錄每個小時的工作內容,并且隨時抽查,一旦發現“無效工作”,就會如暴君般痛罵,完全不顧及員工情緒。
汪滔每周工作超過80小時,也要求團隊跟上,長期處于高強度高壓力的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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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高壓狀態下,大疆早期核心創始團隊成員紛紛出走,聯合創始人盧致輝率先遞交辭呈,隨后一發不可收拾,甚至一度僅剩兩人,汪滔和出納。
團隊出走后,大疆產品無法迭代,訂單寥寥無幾,公司賬上僅剩2萬元,瀕臨破產。
2008年的生死時刻,汪滔的恩師,港科大教授李澤湘,及時伸出援手,聯合幾個老師,注資100萬元,這才讓大疆起死回生。
到了2012年,大疆發展到一個臨界點,拳頭產品Phantom已推出,但還未引爆市場。
這個時候,又是李澤湘出馬,跑到硅谷,去見紅杉資本全球合伙人邁克爾·莫里茨。
當時,國內投資公司都把大疆當玩具公司,唯有莫里茨寫了篇嚴肅論文,稱看好無人機行業,以及大疆的Phantom,甚至將其稱作“第二個蘋果”。
李澤湘不愧是老江湖,找到莫里茨后,單刀直入,問了一個問題——大疆想做國際品牌,應該從哪里切入?
莫里茨回答,美國硅谷。
于是,李澤湘和汪滔,通過莫里茨等熟人,將Phantom的樣品,送給比爾蓋茨等硅谷大佬,讓這批人先玩起來,由此風吹草堰,帶動整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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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紅脖子酒鬼托馬斯,大概就是看到比爾蓋茨這樣的科技大佬在玩大疆無人機,忍不住手心癢癢,購買了一款,這才有了大疆在2015年“闖入白宮,驚動奧巴馬”的破圈。
李澤湘說,回頭來看,幾百年,幾千年,從沒有一個像目前這么好的時機,世界推崇科技創新,中國也越來越意識到,那些短平快的,拿來主義的東西已經走到頭了。
可能這就是李澤湘在個人的師徒情義之外,鼎力支持汪滔、支持大疆的一個理由,答案就在大疆的四字方法論里——激極盡志。
做一個產品,就要做到極限,做無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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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推出自動駕駛的“魔丸項目”時,汪滔之所以選中沈邵劼來牽頭,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沈邵劼是罕有的,無論從技術上,還是從意志上,都足夠硬核,足夠“激極盡志”,是能跟汪滔“做搭子”的創業伙伴。
還有一點,沈邵劼也是李澤湘的高徒,算是汪滔的同門師弟。
2022年,大疆被美國政府列入“受管制清單”,用行政力量打壓大疆,禁止新型號,以及核心零部件進口銷售。
自那時起,美國對大疆的打壓手段越來越嚴厲,層層收緊。
一是封鎖市場準入,禁止大疆新型號認證入市,叫停美國各級政府采購,炒作數據安全恐慌。
二是利用法律和輿論圍堵,美國惡意駁回大疆上訴,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稱“大疆威脅美國的國家安全”。
三是卡斷產業鏈與技術交流,管制核心組件進口,禁止美國企業與大疆開展技術合作,阻礙大疆的技術迭代。
霎時,黑云壓境,大疆的自動駕駛項目,為了長遠之計,被迫離開溫室,獨自承擔風雨。
2024年9月27日,沈邵劼帶領1000名原大疆員工,從大疆天空之城總部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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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沈邵劼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像《三體》里人類成為太空人類,末日之戰后,五艘飛船逃了出去,突然發現沒有家了。
因大疆上了美國的“實體清單”,大疆控股的關聯公司會被視為同樣受限的關聯方。
所以,大疆沒有成為卓馭的第一大股東,股權份額排在一汽之后。
但這無法改變卓馭是大疆一手孵化的“子項目”這個事實,國內自動駕駛領域有如四大天王的“地大華魔”稱號,更是清晰指向了卓馭的來時路。
在未來的自動駕駛國際舞臺上,大疆誕下的這顆魔丸,必將有機會,與包括馬斯克在內的頂級對手,掰一掰手腕。
沈邵劼的比喻有一個不甚恰當的地方,卓馭從大疆分離后,并非如《三體》里失去家園的太空人類。
因為,在卓馭這樣的科技企業背后,有一片強大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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