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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757英里。這是4月6日之后,人類離地球最遠的距離。
4天6小時2分鐘。阿爾忒彌斯2號(Artemis II)花了這么長時間,從佛羅里達肯尼迪航天中心飛到月球"引力勢力范圍"邊緣——距月面3.9萬英里處。從此刻起,月球引力開始主導這艘飛船,而非地球。
船上4人:指令長里德·懷斯曼(Reid Wiseman)、任務專家克里斯蒂娜·科赫(Christina Koch)、維克多·格洛弗(Victor Glover),以及加拿大宇航員杰里米·漢森(Jeremy Hansen)。他們是1972年阿波羅17號之后,首批越過月球門檻的人類。
打破紀錄前夜:他們在做什么
周末兩天,機組沒閑著。手動飛行演示、復核6小時觀測期的科學目標、檢查艙外服——這套衣服是保命用的,萬一飛船失壓或返航時出問題,全靠它。
但也抽空看了風景。NASA最新放出的照片里,懷斯曼正透過獵戶座飛船的舷窗凝視地球。另一張是科赫的側(cè)臉,同樣望向那顆藍白相間的星球。
這些畫面讓我想起一個老梗:宇航員從月球看地球,會得"概覽效應"(Overview Effect)——一種認知沖擊,意識到人類所有紛爭都發(fā)生在這顆小點上。不過阿爾忒彌斯2號這次不登月,只是繞飛,所以視覺沖擊應該弱于阿波羅8號那張著名的《地出》(Earthrise)。
真正的高潮在4月7日。
最危險的4小時:背面失聯(lián)與極限距離
美國東部時間4月7日下午2:45,月球觀測期正式開始。幾小時后,飛船滑到月球背面,與地面短暫失聯(lián)。
下午7:02,最近接點:距月面4,066英里。NASA的描述很具體:"從這個距離,機組將一次性看到整個月球圓盤,包括南北極區(qū)域。"
然后是日食。獵戶座、月球、太陽連成一線,宇航員會看著太陽在月球背后消失約1小時。
同一天,他們還將抵達遠地點:252,757英里。比阿波羅13號1970年創(chuàng)下的248,655英里紀錄,多出4,000多英里。
阿波羅13號那次是事故。服務艙爆炸后,NASA被迫讓飛船走自由返回軌道,反而把它甩得更遠。阿爾忒彌斯2號是計劃內(nèi)的。
為什么現(xiàn)在才打破52年前的紀錄
一個尷尬的事實:阿波羅計劃之后,美國花了52年才把人類送到同樣遠的地方。航天飛機 Low Earth Orbit(近地軌道,LEO)打轉(zhuǎn),國際空間站(ISS)高度僅250英里——差不多是北京到天津的距離。
阿爾忒彌斯計劃2017年立項,原計劃2021年首飛,一拖再拖到2024年11月發(fā)射無人測試,現(xiàn)在載人繞月終于成行。SLS火箭(太空發(fā)射系統(tǒng))每次發(fā)射成本約40億美元,獵戶座飛船本身也是吞金獸。
但NASA需要這次任務驗證幾件事:深空通信、生命支持系統(tǒng)長期可靠性、以及機組在輻射環(huán)境下的表現(xiàn)。月球軌道是通往火星的中轉(zhuǎn)站,這是官方說法。
非官方的說法是:中國。
中國2030年前載人登月的計劃公開后,NASA的進度表明顯提速。阿爾忒彌斯3號原計劃在2號之后不久執(zhí)行,現(xiàn)在推遲到2027年。3號要真的著陸月球南極,找水冰。
4個人,6小時,和一顆遙遠的地球
任務設計上,阿爾忒彌斯2號比阿波羅時代保守得多。阿波羅8號1968年繞月時,機組3人,任務6天。這次4人,預計10天。阿波羅8號最近接點距月面60英里,這次4,066英里——遠了一個數(shù)量級。
安全冗余的代價是體驗降級。機組看不到月面細節(jié),只能看"整個圓盤"。但NASA安排了6小時連續(xù)觀測,比阿波羅8號的匆忙一瞥充裕得多。
科赫在發(fā)射前采訪里說,她最期待的是"看到地球從月球邊緣升起"。這個場景阿波羅8號拍過,但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懷斯曼的關注點更實用:測試手動控制。獵戶座大部分是自動的,但NASA要求機組證明他們能在系統(tǒng)故障時接管。阿波羅時代的宇航員對飛船的掌控感更強,現(xiàn)代航天反而更像"乘客"。
加拿大宇航員漢森是首次飛行。他的加入是政治安排——加拿大為門戶空間站(Gateway)貢獻了機械臂,換來一個座位。格洛弗是NASA首批黑人宇航員之一,這次任務也有象征意義。
4月7日下午1點,NASA開始直播飛掠過程。但最精彩的畫面可能不會實時傳回:背面失聯(lián)期間,機組看到的月球背面景象,要等飛出陰影區(qū)后才能下傳。
52年前,阿波羅17號宇航員尤金·塞爾南在月球表面留下最后一個人類腳印,說"我們還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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