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面館,關門了,震驚。”
小紅書上,小ZZ寥寥幾個字的消息配上思南路阿娘面館的照片,一夜之間就收獲近百條留言,并且借助媒體的傳播,觸動了全網“回憶殺”。
這家曾被譽為“上海最好吃”的弄堂面館,自1993年開業至今,走過了33個春秋,承載了幾代上海人的味覺記憶,甚至剛剛入選2026米其林榜單。
4月10日中午,新聞晨報記者來到黃浦區思南路36號的阿娘面館店址,發現該店確已停止營業,門口張貼了停業公告,一名店員正在清場。記者詢問得知,該店目前的老板仍為阿娘的孫子。“生意其實還可以,但老板決定不做了,他有他的考慮。”
對于食客們而言,阿娘面館的關閉,不僅是一家熟悉的小店消失,更是一段味覺記憶的落幕。不過,見證該店33年歷程的老顧客翁衛民說:“老店關了當然不舍,但也一定會有新店不斷地誕生。一切美好如果能堅守得長久一點當然好,但生活是不斷在變的。要相信這座城市充滿生機和活力,也把老店帶來的溫暖永遠留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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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年煙火路,從弄堂小店到米其林推介
阿娘面館的故事,不僅老盧灣人熟悉,整個上海的美食圈都大名鼎鼎。
主持人曹可凡寫過一篇文章,回憶阿娘在世時,找她吃一碗新鮮黃魚面的溫暖場景。阿娘面館始于1993年,其前身是泰和飲食店,由住在上海的寧波阿娘創辦——寧波話中“阿娘”便是大娘、奶奶的意思,熟客們口口相傳,“阿娘面”的名號便漸漸蓋過了本名,成為刻在上海人記憶里的符號。
江湖上關于阿娘面的起家史,有著零散的多種版本。一種說法是,當年已是花甲之年的阿娘,因老伴去世、兒子身體欠佳,為了撐起整個家,在思南路的小弄堂里擺起幾張桌子,賣起了自己親手做的黃魚面,一步步發展成遠近聞名的特色面館,靠好手藝和新鮮食材站穩腳跟。
據去過早期面館的老顧客說,當時的店里只有普通的桌椅白墻,卻憑著實打實的味道,收獲了第一批老客。阿娘本人更是親力親為,據說每天三更時分便起床熬制老湯,堅守著“湯料秘方不外傳”的原則,這秘方后來只傳給了自己的孫子。2008年,阿娘因病去世,這家承載著無數人回憶的面館一度歇業,讓不少老食客以為,這段味覺傳奇就此落幕。
萬幸的是,阿娘的孫子從海外歸來后,沒有丟棄阿娘留下的金字招牌。他在思南路老店附近一百米處重新選址,將原班人馬召回,延續傳奇。當時,記者的同事曾經采訪過阿娘的孫子,她感嘆說:“面館延續下來,就好像阿娘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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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記者的探訪觀察中,老店新開的那幾年,阿娘面館每天門庭若市。思南路沒多寬,附近停車位緊張,有的食客甚至寧可違停貼單,也要趕過來吃上一碗面。
榮譽,漸漸出現在阿娘面館的墻上。它連續多年入選米其林必比登推介,成為“具素質且經濟實惠”的代表,更被香港媒體列為到上海必去的十個地方之一。來自港澳臺、新加坡等各地的游客下了飛機便直奔這里,只為嘗一口地道的阿娘面,成為老上海美食文化的重要縮影。
明星青睞的本幫風味里,藏著“一碗面的堅守”
能在上海眾多本幫面館中脫穎而出,成為“上海最好吃”的代名詞,阿娘面的特色,藏在每一處匠心細節里。比如,面的湯往往是蘇式紅湯,湯頭略帶甜味,既能提鮮又不膩口。
有人說,阿娘面里以黃魚面最為出名,與明星林憶蓮有關,因為坊間以為她最喜歡吃阿娘家的黃魚面。阿娘在世時,對于黃魚倒是很講究,魚要當天新鮮采購,她還要親自處理魚肉。
孫子接手小店后,到貨的黃魚就由專人仔細去頭、去尾、去肚腸,批成薄片,確保魚肉鮮嫩無刺、干凈爽口。魚骨慢熬的湯汁,湯色乳白,鮮醇不腥,搭配的靈魂咸菜更是點睛之筆,略帶甜味,清爽解膩。六六的小說《蝸居》中,海藻甚至拉著宋思明專門去吃一碗阿娘的黃魚面,讓這碗面成為了上海文化的一個縮影,被更多人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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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黃魚面,阿娘面館的其他澆頭面也頗具特色。在眾多老顧客的印象里,爆鱔面、大腸面、蝦腰面都是熱門選擇。面條本身偏硬,吃起來有嚼勁。他們覺得,面的價格比一般面館稍高一些,比如普通黃魚面35元,鱔絲面45元,爆鱔面55元,黃魚煨面60元,但“東西做的還是挺地道。”最貴的蟹黃面149元,作為鎮店之寶存在。
即便后來被評為米其林推介餐廳,日常人均仍不過50元,普通食客也能輕松解鎖美味。“以前,我在附近上班,有朋友中午來拜訪,就帶人家到阿娘面館吃一碗黃魚面,再加一塊20元的大排。這也算是簡餐當中比較豐盛的了,大排很大,吃下去超有滿足感。”老顧客翁衛民說。
盡管也有人認為,隨著時間的流逝,面的味道不再像以前那么驚艷,歸于尋常。但對于老吃客而言,這碗面早已超越了食物本身,成為一種生活習慣、一段溫情記憶;而對于新食客和外地游客來說,這碗面是讀懂海派煙火氣的窗口,是來到上海打卡街頭美食的味覺符號。
“變”也是城市生生不息的表現,曾經的溫暖會留在心里
經營了這么多年,阿娘面館不是沒有鬧過閉店烏龍。早年夏季,面館會歇夏停業,被食客誤傳“關門”,心里七上八下,專門趕來一探究竟。再就是面館裝修,也有人過來,看到通知上的重開時間才放心。
這一次,阿娘面館是真的關了。4月10日,記者趕去時,店內招牌、價目表均已撤下,桌椅堆疊,邊上放著雜物,只留一名女店員清場。她說,之前店里生意還行,盡管不再有十幾年前的門庭若市,還是有很多老顧客、回頭客會來,也有游客跟著各種榜單來打卡。店老板仍然是阿娘的孫子。“關店是老板的決定,他不打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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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舍的莫過于陪伴它走過多年的新老食客。已有老顧客在得知閉店消息后,專程前往思南路,只為再看一眼面館的招牌,回憶當年的味道。
老顧客翁衛民認為,阿娘面是上海人心目中的溫暖記憶。不過,告別也不用太傷感,老店關了,新的店還會不斷開出來。“最近,我在思南路、雁蕩路、淮海路這一帶轉了轉,看到了街頭面貌的變化,確實有新店開出。也許哪一天,附近又出來一個‘阿爺面館’,也是可能的。”
他說,在黃浦,類似阿娘面這樣的小店其實不少,也深受食客的青睞。“比如我常去的兩家,打浦路斜土路拐角的老盛昌,和蒙自路麗園路口的一家小店,點心和便餐都有,現做現燒,還有充值優惠,很受居民特別是老年人的歡迎。”
在他看來,城市充滿生機和活力,一切美好如果能夠堅守得長一點當然好,但是從古到今,人們的生活一直在變,變是絕對的,不變只是相對的。“變,也是城市成長和生生不息的表現方式。”至于那些藏在一碗面里的匠心、溫情與回憶,會永遠留在每一位食客的心中,成為上海這座城市最溫暖的煙火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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