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粥 | 警惕日本鈾濃縮能力，威廉二世想不想打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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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了，直接開餐吧，祝朋友們周末愉快！

日本的核能力

問：

堂主你好，最近一直刷到一些日本即將擁有核武器，日本擁有核武器沒有技術壁壘之內的文章，我想問，小日本如果真擁核除了自身的阻力，外部的阻力會有嗎？// 我最擔心的是日本囤了10噸高純度武器級钚，遠超反應堆發電所需

答：

其實日本的想法跟伊朗一樣，都是先發展核工業，再看看有沒有發展核武器的機會。

日本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建設六所村核工業基地。

跟伊朗一樣的鈾濃縮能力

鈾濃縮方面，他們的工廠目前擁有先進的碳纖維材料制成的離心機，鈾濃縮能力大約為150噸 SWU/年（SWU 指“分離功單位”，衡量濃縮能力的標準單位）。

在標準運行條件下，該工廠一年可以生產40噸約濃度為 3% 的濃縮鈾。

如果是生產95%濃度的武器級濃縮鈾，該工廠的年產能為大約600多公斤。

按照典型的內爆式設計，制造一枚鈾原子彈大約需要15公斤武器級濃縮鈾，也就是說，日本現在的鈾濃縮產能大概可以支持一年制造40顆原子彈，或氫彈扳機。

外界估計的伊朗鈾濃縮能力，其實跟日本是差不多的，都是100多噸 SWU/年，不足以支持一座商業核電站的運行。

但需要注意的是，伊朗、日本現在的先進離心機單機能力已經從初代的1-3 SWU/年，提升到了40 - 80 SWU/年，達到100000 SWU/年的總產能，僅需約1250 - 2500臺離心機。

如果緊湊布置起來，核心離心機大廳只需2000 - 4000 平方米的廠房，供氣與取樣設備只需1500 - 2500 平方米，其它輔助設備及控制室等也僅需2000平方米廠房。

總的算起來，對于一個現代化的 100 噸 SWU/年小型鈾濃縮工廠，核心部分占地面積僅 6000 - 8000 平方米，大約一個標準足球場大小。

再考慮安全距離、安保緩沖區、變電站和行政樓等，整個園區估計2公頃就完全足夠。

圖：伊朗的離心機陣列

以色列這次為什么那么堅持打伊朗？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離心機技術的進步，讓鈾濃縮工廠可以變得很小。對于一個中等國家來說，想藏匿一個占地僅2公頃的工廠，實在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事情。

這種失控感，讓本來就已經很瘋狂的內塔尼亞胡變得更加歇斯底里。

同樣道理，目前各國對日本的鈾濃縮能力不敏感，主要是美國因素，大家潛意識里認為美國有能力控制好日本。另外日本過去還沒有突破和平憲法，發展核武器的意圖沒有伊朗那么明顯。

現在的情況不同了，日本鐵了心要把和平憲法拋棄，那我們必須未雨綢繆，做好對日本核工業的監控。

除了通過聯合國國際原子能機構 (IAEA)的正式渠道外，對日情報工作得跟上了。盡管日本現在的主流是走軍國主義老路，但相信日本社會、政府、自衛隊內部還是有不少和平人士，可以為我們做地下情報工作的。

圖：日本的六所村鈾濃縮工廠

40多噸反應堆級钚沒什么用

至于钚方面，問題反而沒那么嚴重。

主要是钚需要由核反應堆生產，從燃燒過后的核燃料棒（乏燃料棒）中回收，核反應堆相對小型鈾濃縮工廠，更容易監控一些。

日本現在持有的钚，均為反應堆級钚，大約40多噸，其中8噸多在他們國內儲存，36噸在法國和英國。

除了用于制造核武器的钚239外，反應堆級钚還含有钚238、钚240、钚241、钚242等钚同位素。

一般來說，在輕水反應堆深度燃燒過的乏燃料棒，它里面的钚大約含有約55%的钚239、約25%的钚240、10%的钚241、5%的钚242、2%的钚238。

這里面钚238、钚240、钚241的半衰期都不長，分別為87.7年、6561年、14.4年。

钚238的主要衰變模式為α衰變，衰變時產生大量熱能，非常適合為深空探測器（如旅行者號、毅力者號火星車）提供長達數十年的電力。

钚241則會衰變镅241，镅241有強的γ輻射，對老舊核彈頭維護是一大麻煩。

圖：日本核電站結構示意圖，反應堆燃燒過的乏燃料棒需要在廠房頂部的冷卻水池存放數年，等放射性下降后，再拿去處理。

最麻煩的是钚240，它除了α衰變，還具有極高的自發裂變率，源源不斷地向外發射快中子。

钚彈通過烈性炸藥將钚核心壓縮，使其達到超臨界狀態。為了獲得最大威力，鏈式反應必須在核心被壓縮到密度最高的那一瞬間爆發。

如果在核心達到最佳壓縮點之前，钚240產生的中子提前引發了鏈式反應，核材料會因受熱過快而過早膨脹，導致核彈在未充分燃燒前就散架。原本設計為數萬噸當量的核彈，可能最終只有幾百噸甚至更小的爆炸威力。

所以，武器級钚中要求钚240含量必須低于7%。為了達到這個純度，生產钚的反應堆必須頻繁換料（每隔幾周而非幾年）。

圖：電解法精煉的武器級钚-239元素環狀物。環狀物重5.3公斤，直徑約11厘米，足夠制作一枚核彈。它的形狀有助于維系臨界安全。

日本現在的反應堆主要都是發電用的輕水反應堆，停堆換料是比較容易監控的。

他們當然也可以搞專門生產钚的重水反應堆，或者建造那種可以“在線換料”的商業重水堆（例如，切爾諾貝利型），然后通過悄悄換料的辦法，將燃料棒中的钚240控制在7%以下。

但現在不是還沒有相關消息嘛。

至于是否可以用鈾濃縮的辦法，去分離钚同位素。

理論上大約有原子蒸氣激光同位素分離法、電磁同位素分離法、氣體離心法，但因為钚、钚化合物本身的物理、化學特性，這些方法不是危險、就是能耗過大，不具備工業生產的可行性。

需要關注快中子反應堆

要去掉钚240，還有一個途徑就是快中子反應堆。

日本有常陽、文殊兩代快中子堆。

第一代常陽在1977年首次達到臨界，期間進行過3次升級，熱功率提升至 140 MW，2007年因堆內設備損壞事故停運。但是日本計劃在今年將它重啟。

第一代文殊在1994年首次達到臨界，1995年12月發生嚴重的液態鈉泄漏事故，隨后進入長期停運狀態；期間日本政府曾嘗試重啟，但終因運行成本過高且故障頻發，2016年正式決定將其退役，現在處于拆卸階段。

在常陽早期的MK-I型堆芯設計中，堆芯（燃燒區）外圍包裹著一層由天然鈾（鈾238）組成的增殖包層，堆芯裂變產生的大量多余快中子會打擊鈾238，令其轉化為钚239。

日本技術人員可以靈活控制燃料棒燃燒時間，這些新生成的钚-239在被進一步轟擊成钚240 之前，就取出。這本質上就是軍用產钚堆的思路。

有國際智庫曾指出，在“常陽”早期運行階段（1977-1982年），通過其增殖層理論上可以生產出钚240含量極低（小于 3%）的高純度武器級钚，有推測認為其已積累了數十千克武器級钚。

雖然后面常陽已經更改堆芯設計，去掉了增殖包層，但現在日本又計劃重啟它，后面會怎么做，還是得加強監控。

圖：日本常陽快中子堆

威廉二世想不想打一戰？

問：

堂主你好，有一個問題，不少書籍都說一戰前德國在斐迪南被刺殺后威廉二世在盡力避免開戰，但后來為什么突然態度發生了大轉變首先宣戰并開始執行史蒂芬計劃，到底威廉二世想不想打一戰，聽聽堂主的高見！

答：

簡單地說，那會有2個川普，一個是德皇威廉二世，另一個是俄羅斯沙皇尼古拉二世，這對表兄弟都是好大喜功的主。而當時的奧匈帝國則有點像今天的以色列。

不過，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發生其實有很長的策源形成時間。本質上是普魯士-德意志帝國的崛起，破壞了歐洲原有的力量平衡。

大家都知道，1870-1871年的普法戰爭直接促成了德意志帝國的建立，也意味著法德近代仇恨與競爭的開啟。

而比較少人提到的是，1866年的普奧戰爭其實是一戰的另一個起源。

與塞爾維亞、俄羅斯的矛盾

當時普魯士將奧匈帝國擊敗、趕出德意志聯盟后，普魯士的鐵血宰相卑斯麥阻止了對奧匈帝國的進一步羞辱，反而巧妙地采取了與奧匈帝國結盟的政策。

而失敗后的奧匈帝國，在1867年就將戰略重心全面轉向東南方向的巴爾干半島。即，趁著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沒落（當時被稱為“西亞病夫”），向巴爾干半島擴張、殖民，巴爾干半島當時還是土耳其的名義領土。

除了經濟上的考慮，奧匈帝國此舉也是為了防止在該地區崛起的民族主義（尤其是塞爾維亞）影響到帝國境內的斯拉夫人。

當時的奧匈帝國也是被各種協議縫合的國家，國家的主導民族是德意志人、匈牙利人，但在帝國南部也分布著大量斯拉夫人—— 主要有斯洛文尼亞人（天主教）、克羅地亞人（天主教）。

為了消滅斯拉夫民族主義對帝國的威脅，通過擴張將更多的斯拉夫人納入版圖。這個邏輯極其奇怪，但奧匈帝國就這么執行了。就像今天的以色列，它面臨戰爭威脅，是因為侵占了別人的領土，但它用更多的侵略去解決。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1878年柏林會議，塞爾維亞獲得獨立，而奧匈帝國也獲得了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波黑）的“行政管轄權”。

波黑那個地方的居民主要是波斯尼亞人（穆斯林）、塞爾維亞人（東正教）、克羅地亞人，而波斯尼亞人實則上奧斯曼土耳其統治時期穆斯林化的塞爾維亞人。

這就是新矛盾的起源，波黑的塞爾維亞人本來希望趁著土耳其的退出，并入塞爾維亞。

受辱后，塞爾維亞人自然向同宗兄弟俄羅斯人尋求幫助，沙皇亞歷山大三世也欣然認為這是自己應有的義務——巴爾干保護者。俄羅斯同時還有通過向巴爾干半島擴張，獲得南方出海口的企圖。

一步一步，奧匈帝國在1881年又以經濟、軍事措施，逼迫塞爾維亞簽訂《奧塞密約》，令塞爾維亞成為其附庸。

1908年，奧匈帝國正式吞并波黑地區，徹底激怒了視該地為民族領土的塞爾維亞，也讓俄羅斯帝國感到蒙羞。

而在此次波斯尼亞危機中，塞爾維亞、俄羅斯都進行了軍事動員。

關鍵時刻，德國跳了出來，向俄羅斯發出了一份近乎最后通牒的照會：如果俄羅斯不支持奧匈的吞并，德國將站在奧匈一邊，與俄羅斯開戰。

當時的情況是，俄羅斯剛剛在1905年日俄戰爭中慘敗，國內還有革命動蕩，根本沒有能力同時對抗德國和奧匈，只能含恨選擇了屈服，強迫塞爾維亞承認奧匈對波黑的吞并。

圖：吞并波黑后的奧匈帝國

波斯尼亞危機之后，1912-1913年，巴爾干半島又爆發了兩次戰爭。

第一次是1912年10月至1913年5月，巴爾干同盟（塞爾維亞、保加利亞、希臘、黑山）起兵暴打奧斯曼土耳其，幾個月時間就把土耳其人趕出這個地區。

在善后的倫敦會議，為了阻止塞爾維亞獲得出海口，奧匈帝國、德國又堅持讓阿爾巴尼亞建國。

阿爾巴尼亞人、以及今天的科索沃人不是斯拉夫民族，他們是穆斯林化的巴爾干半島土著，祖先是古代的伊利里亞人。不是一個民族的，希望借助保加利亞、塞爾維亞獲得出海口的俄羅斯自然也會對奧匈帝國、德國更加不滿。

而因為阿爾巴尼亞建國，塞爾維亞人索求領土補償，巴爾干同盟在1913年又打了起來，這次是塞爾維亞、希臘為了瓜分馬其頓地區（主要信奉東正教），一起打保加利亞。

也就是說，在1914年薩拉熱窩事件、七月危機發生前，德皇威廉二世已經對俄羅斯玩過一次極限施壓，以及三番四次地羞辱、玩弄。

這是不是跟伊朗、俄烏這些年的情況很像？所以，當七月危機爆發，俄羅斯再次針對巴爾干進行軍事動員時，德皇威廉二世去信其表弟沙皇尼古拉二世，這次不再有結果。畢竟大家都知道，俄羅斯只有死了的沙皇，沒有軟弱的沙皇。

說一句題外話，正因為那些川普前輩們、以及迷之自信的地緣戰略家們，巴爾干民族問題經歷百年戰亂，到今天才按民族自決原則有了基本解決。

一戰后，列強們給那個地方安排了南斯拉夫王國（1918年成立時稱“塞爾維亞人、克羅地亞人和斯洛文尼亞人王國”，1929年更名）；二戰后，又安排了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

現在由北往南分別為，斯洛文尼亞共和國（歐盟 & 北約）、克羅地亞共和國（歐盟 & 北約）、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非北約、歐盟候選）、塞爾維亞共和國（非北約、歐盟候選）、黑山（北約 & 歐盟候選）、科索沃（地區）、阿爾巴尼亞共和國（北約 & 歐盟候選）、北馬其頓共和國（歐盟 & 北約）。

圖：今天的巴爾干地區，這是百年戰火打出來的版圖。

與協約國的矛盾

在巴爾干半島以外，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的十幾年里，德皇威廉二世的外交政策充滿著這種“邊緣政策”的影子。德國試圖通過“揮舞大棒”來測試法國、英國的底線，結果卻一次次把對手推向彼此的懷抱，促進了協約國的形成。

大家都知道，德意志帝國崛起晚，幾乎沒有太好的海外殖民地。

而后發后，德國先選擇的挑戰對象是曾經擊敗過的法國，這就是兩次摩洛哥危機。

1905年，第一次摩洛哥危機，當時法國試圖將摩洛哥變為其殖民地。為了挑撥英法關系（英法剛簽署《英法協約》不久），威廉二世騎著高頭大馬在摩洛哥唐吉爾登岸，宣稱支持摩洛哥獨立。

德國認為英國不會為了摩洛哥去得罪德國，如果法國認慫，英法協約就會瓦解。但除了奧匈帝國，沒有國家支持德國。英國不僅沒和法國絕交，反而開始進行秘密軍事磋商。

1911年，第二次摩洛哥危機，法國派兵鎮壓摩洛哥起義，德國認為這違反了之前的協議，于是派出一艘豹號戰艦駛入摩洛哥的阿加迪爾港。德國籍此“敲詐”法國，要求法國把整個法屬剛果割讓給德國，作為德國承認法國占領摩洛哥的交換條件。

德國這種“海盜式”的索要嚇壞了英國。英國發表了強硬演講，以英式的含糊不清暗示不惜一戰。最終德國只得到了一小塊貧瘠的剛果土地，卻讓英法徹底確立了共同反德的陣線。

圖：德皇威廉二世出現在摩洛哥

而法國與俄羅斯的結盟更早。

俾斯麥在1887年與俄羅斯秘密簽署的一份極度復雜的協議，即《再保證條約》。 德國和俄羅斯承諾，如果其中一方與第三國發生戰爭，另一方保持中立。但條約里有2個主要例外，如果德國進攻法國，俄國不保證中立；如果俄國進攻奧匈，德國不保證中立。

俾斯麥希望通過這份條約，確保只要德國不主動打法國，俄國就不會在背后捅刀子，避免德國最恐懼的“兩線作戰”。

但到了1890年，年輕氣盛的威廉二世趕走了老宰相俾斯麥，掌握大權。當年正好是條約續簽的日子，俄國沙皇尼古拉二世其實非常想續簽，德國拒絕了。

于是1892年，俄羅斯與法國簽訂秘密軍事協定，核心為若德國、奧匈、意大利進攻一方，另一方全軍支援，形成協約國第一塊基石。

在第一次摩洛哥危機后，法國又促成俄羅斯與英國和解，協約國正式成形。

也就是說，在一戰爆發前，德皇威廉二世仗著德國的國力、軍力，把俄羅斯、法國這兩個敵人得罪死了，還挑戰了英國的權威，沒有七月危機，也會有八月危機。一戰因薩拉熱窩事件爆發，這就是必然性中的偶然性。

英國的模棱兩可

而七月危機時，德國的唯一希望是英國調停。盡管挑戰了英國的權威，但當時英王喬治五世與德皇威廉二世、沙皇尼古拉二世也是親戚關系，兄弟之間的矛盾總可以調解下。

當時的英國外交大臣格雷也確實進行了調停。例如，提議由英、法、意、德四個“非直接利益相關國”組成委員會，在倫敦舉行會議調停奧、俄、塞之間的矛盾。但德國和奧匈帝國最初拒絕了格雷的提議，認為這是對奧匈主權的干涉，還是過于傲嬌。

英國自己也有國內問題，北愛爾蘭聯合主義者正武裝反抗自治法案。

對于當時的英國自由黨內閣來說，他們認為英國沒有義務為了塞爾維亞或俄國的野心去送死，大部分閣員是反戰的中立派，愛爾蘭的一場暴亂比遙遠的巴爾干沖突顯得更加迫切。

由此，直到8月1日，英國依然拒絕給法國提供明確的軍事承諾。直到8月3日德國入侵中立的比利時，違反了1839年的《倫敦條約》，英國才在民意和道義壓力下達成了參戰共識。

內閣如此，英國國王喬治五世也一樣。

7月26日，德皇威廉二世曾派他的弟弟海因里希親王秘密訪問倫敦。

海因里希問：“如果發生戰爭，英國會怎么做？”

喬治五世回答：“我不知道我們要怎么辦，但我們會盡力保持中立。”

海因里希親王回去后將此話傳給了德皇。威廉二世立刻得出結論：“我有國王的話！” 他認為這是英國君主的正式承諾，意味著英國不會參戰。

但二世祖又怎么能猜透超級帝國的老謀深算（攪屎）呢。

英國起初確實不愿意參戰，但他們認為，如果調解成功，代價可能是讓德國和奧匈在巴爾干獲得永久性的霸權；如果調解失敗而英國退縮，法國可能會被消滅，英國將面對一個統治全歐洲（西歐）的超級大德意志帝國。

于是1914年8月4日晚，當英國的最后通牒到期，格雷大臣告訴他德國沒有回復時，喬治五世在樞密院正式簽署了宣戰聲明。

圖：沙皇尼古拉二世與英王喬治五世合影，分不清誰是誰。

鐵路戰爭

至于，為什么威廉二世那幾兄弟本來都希望避免戰爭，為什么卻無辦法改變軍方總參謀部的決定，或者說被參謀們說服了呢？

這里面有一個技術問題，大家都知道從俄羅斯東部往西直到大西洋海岸，歐洲幾乎可以說是一馬平川、連綿不斷的大平原。工業革命后，鐵路成為主要的運輸手段，普魯士的軍事崛起靠的是打鐵路戰爭。

例如在普奧戰爭中，普魯士利用5條干線迅速調動25萬人，打得奧匈帝國措手不及。

在普法戰爭中，普魯士的鐵路動員效率幾乎是法國的兩倍。當法軍還在車站亂作一團尋找自己的建制時，普魯士軍隊已經成建制地出現在前線并開始了進攻。

通過鐵路的高速機動，普魯士軍隊可以在幾天內完成原本需要幾周的集結。

于是，普魯士名將老毛奇曾有一句名言：“不要蓋要塞，要修鐵路。” 這句名言在當時還獲得了俄國軍政高層的廣泛引用。

統一后的德國將鐵路推向了軍事化的極致，德軍總參謀部下設專門的“鐵路局”，每修建一條新鐵路，都必須經過軍方審查，坡度是否適合運送重型火炮？站臺長度是否夠一整個營下車？

德國還在西部（針對法國）和東部（針對俄國）修筑了大量“毫無經濟價值”的盡頭路。這些鐵路平時荒無人煙，但在戰爭爆發時，它們能讓德國在48小時內把上百萬士兵推向邊界。

也正因為此，施里芬計劃不是一份簡單的進攻方案，而是一本厚達幾千頁的火車時刻表。它規定了哪列車幾點過哪座橋，哪列車幾點在哪個站補給。

圖：施里芬計劃的右勾拳。

1914年8月1日，當威廉二世試圖命令軍隊只去東線不去西線時，小毛奇（老毛奇的侄子）近乎崩潰地回答：“陛下，這辦不到。如果我們現在更改計劃，我們會得到一堆無法使用的散兵游勇，而不是一支軍隊。”

俄羅斯那邊也一樣，沙皇尼古拉二世在1914年7月29日試圖下令只針對奧匈帝國進行局部動員時，他的總參謀部將軍們也拒絕了他。

俄國的動員計劃是建立在全線動員基礎上的。所有的火車時刻表、軍需物資分配、預備役征召，都是為了同時應對德、奧兩線設計。如果只進行局部動員（即只動員針對奧匈的南線兵力），那么數千列開往南方的火車會堵塞那些通往德國邊境的鐵路。

于是，威廉二世、尼古拉二世這對表兄弟多年駕駛戰車對向狂奔，當他們想剎車時，卻剎不了了。

其實，按后來全面戰爭的態勢來看，動員早晚真會對戰爭造成決定性影響么？

就本堂看來，這壓根是無稽之談，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裝甲機械化部隊打閃擊戰，都不能一擊將對手打趴下。一戰時以步兵、笨重的馬車炮兵為主力，打全面戰爭，不可能快打決勝。

德國、俄國這是以局部戰爭經驗，去考慮全面戰爭了。

又或者，當時的德軍、俄軍的將軍、參謀們，不想封閉加班兩周改計劃，比現在互聯網大廠的打工牛馬傲嬌多了。

圖：一戰時火炮主要還是由馬車來牽引。

綜上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看今天的伊朗戰爭，回顧一戰的爆發，挺有意思。今天的世界幸好只有一個川普。

到底威廉二世想不想打一戰？估計跟川普一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吧。（作者：原講武堂公眾號堂主，今夜粥檔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