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建三(河北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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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愛柳,多愛它的柔。愛它“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的婀娜,愛它“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fēng)”的溫婉,愛它河畔橋頭、依依送別的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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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我在西濕地的風(fēng)里,遇見這些檉柳,才懂柳的風(fēng)骨,從來不止于柔,更藏在枯榮之間、風(fēng)雨之中,是歷經(jīng)歲月淬煉的堅韌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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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柳,不是江南煙雨中細弱的垂柳,而是扎根在北方濕地的檉柳。它們以大地為根,以長風(fēng)為骨,在灰蒙的天幕下,站成了一道道最動人的風(fēng)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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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棵蒼勁的老樹,主干皴裂如老匠人的手掌,枝椏間還留著經(jīng)年的枯槁,可就在那嶙峋的枝干上,一叢叢嫩黃的新葉卻蓬勃地炸開,像一把把細碎的綠傘,在風(fēng)里舒展著生命的張力。枯與榮,死與生,在同一棵樹上完美共生,這是柳的風(fēng)骨——不向歲月低頭,不被磨難摧折,哪怕軀干飽經(jīng)風(fēng)霜,依然能在每一個春天,捧出滿樹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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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是濕地的常客,尤其是春日的東風(fēng),帶著料峭的寒意,呼嘯著掠過水面,撲向這些柳樹。可它們從未彎腰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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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棵斜倚的柳,樹干被風(fēng)吹得彎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可枝椏卻始終向上,細碎的葉片在風(fēng)里簌簌作響,不是瑟縮,而是歡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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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株成林的柳,枝葉被風(fēng)吹得翻涌成綠色的浪,可根卻深扎在泥土里,紋絲不動,以集體的力量,對抗著長風(fēng)的洗禮。這是柳的風(fēng)骨——柔而不弱,韌而不屈,以最柔軟的姿態(tài),扛住最猛烈的風(fēng)雨,在飄搖中守住自己的根,在動蕩里活出自己的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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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姿態(tài),各有風(fēng)骨,卻同樣動人。有的孤高獨立,如一位遺世獨立的隱士,在天地間站成一道孤絕的風(fēng)景,新葉綴滿枝頭,在灰空下亮得耀眼;有的蒼勁嶙峋,枯干如鐵,新綠如星,在殘缺中綻放圓滿,寫盡了生命的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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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相依相伴,兩棵、三棵,甚至一片成林,枝葉交錯,根脈相連,在風(fēng)里彼此支撐,共沐春光,藏著最溫柔的力量;還有的臨水照影,將滿樹的嫩綠鋪在水面,與倒影相映成趣,把濕地的春天,暈染得愈發(fā)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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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為,風(fēng)骨是松柏的蒼勁、寒梅的傲雪,是“千磨萬擊還堅勁”的剛硬。可這些檉柳教會我,風(fēng)骨從來不止一種模樣。柳的風(fēng)骨,是剛?cè)岵闹腔郏菤v經(jīng)滄桑的通透,是在絕境中生長的勇氣,是在風(fēng)雨中從容的姿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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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張揚,不凌厲,卻以最持久的生命力,在這片土地上站了一年又一年,春發(fā)新葉,秋落繁枝,枯榮輪回,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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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又起了,柳絲在風(fēng)里輕舞,新葉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這些濕地的柳,以自己的方式,詮釋著生命最本真的力量。它們不與桃李爭艷,不與松柏比高,只是默默扎根,默默生長,在每一個春天,把最鮮活的綠,獻給這片土地,獻給每一個懂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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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真正的風(fēng)骨,從不是刻意的剛強,而是如柳一般,歷經(jīng)風(fēng)雨,依然柔軟;飽經(jīng)滄桑,依然向陽。這便是柳的風(fēng)骨,也是生命最動人的模樣。
2026.04.11
編輯:牛義信/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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