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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3日至14日,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公開開庭審理中國恒大、恒大地產、許家印相關案件。公訴機關指控許家印犯8項罪名,包括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集資詐騙、違法發放貸款、違法運用資金、欺詐發行證券、違規披露重要信息、職務侵占、單位行賄罪,其當庭表示認罪悔罪,法庭將擇期宣判。
據媒體此前報道,許家印及家族在恒大上市期間累計分紅超500億元,并通過多層離岸架構、設立家族信托等方式將巨額資產轉移至境外,涉及23億美元信托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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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香港高院已裁定清盤人接管許家印33家境外公司,凍結7個銀行賬戶及境外房產、私人飛機、豪車等資產,合計凍結規模約500億元,主要來源于恒大分紅、資產轉移及境外投資所得。其此前通過技術性離婚、虛假訴訟等企圖保全資產的行為均被依法否定,相關賬戶持續凍結,涉案巨額資產仍不足以覆蓋境內外巨額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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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觀察者網
(文/孫梅欣 編輯/呂棟)
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在4月14日公布了4月13日—14日對恒大集團、恒大地產及許家印案一審開庭情況。
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深圳市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的被告單位恒大集團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集資詐騙、違法發放貸款、欺詐發行證券、違規披露重要信息、單位行賄,被告單位恒大地產集團有限公司欺詐發行證券,被告人許家印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集資詐騙、違法發放貸款、違法運用資金、欺詐發行證券、違規披露重要信息、職務侵占、單位行賄一案進行了公開開庭審理。
許家印當庭表示認罪悔罪。法庭將擇期宣判。
在許家印被提起公審的同時,市場和債權人最關心的,仍然是恒大留下的龐大債務處置問題。
恒大集團早已“資不抵債”,恒大物業在找接盤
盡管早在2024年6月,中國恒大當時公布的總債務規模已經達到令市場咋舌的近2.4萬億元,但實際的債務和資產狀況,也在越來越多的內地法院、香港高院公布的公告中,被一步步拼湊出來。
2024年1月29日,恒大集團即被香港高管裁定清盤。之后的公告中提到,到2025年7月31日,清盤人已經收到的187份債權證明表中合計債券總額為3500億港元(約合450億美元)。相較之下,恒大截止2022年12月31日的最后一份“單獨”經審計財務報表披露的債務負債額為275億美元。
去年12月5日,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恒大在內地的核心運營主體恒大地產集團(深圳)的破產清算一案。至今年3月24日深圳市中院公布的民事裁定書中顯示,414家債權人向管理人申報了511筆債權,合計約為2500億元。
其中,經管理人審查確認了264家債權人的268筆債權,確認債權總額523億;有9筆為有財產擔保債權,合計為305億元。
到去年恒大退市之前,上市公司可被變現的總額只有約20億港元(合計約2.55億美元),相較于龐大的債務規模,顯然是“杯水車薪”。
在巔峰時期,恒大集團涉及的業務包括地產、物業、文旅、金融、汽車,形成龐大的“恒大帝國”。然而當需要資產變現時就會發現,地產、文旅等重資產難以具備現金流,在當前的行情下又極具變現難度。
曾經設想成為另一個現金流板塊的恒大汽車,業務持續“爛尾”,上市公司從2025年4月1日起就正式停牌。今年3月31日的港交所公告中,恒大汽車表示,目前尚未物色到合適的戰略投資者以提供集團非常需要的財務支持,集團還在將有限的財務資源用于公司的基本業務運營。
目前尚有流動價值的,就是去年9月復牌的恒大物業。根據恒大物業今年3月公布的年度財報,公司去年還有136.77億元的營收和10.09億元左右的凈利潤,總市值還有130億港元,是目前體系內少數的“現金奶牛”,因此恒大物業的股權處置和新接盤人,也是恒大債權人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根據恒大物業今年3月11日的公告,清盤人目前仍在考慮今年1月收到的更新后的要約方案,并與相關投標人持續進行磋商。
許家印家族和恒大高管仍在被“全球追債”
當上市公司層面早已“資不抵債”,債權人面臨“血本無歸”的局面時,對許家印家族和恒大高管資產的追索也就成為必然選擇。
在2024年1月恒大被香港高院裁定清盤之后,當年6月,香港高等法院就簽發了全球禁令,對許家印在全球的77億美元財產進行凍結。
事實上,從去年恒大被清盤以來,債權人就在全球范圍內追蹤許家印家族和恒大高管夏海鈞家族資產,以協助法院將其納入禁止令范圍,以用于在未來可以用于資產的強制執行。
媒體根據公開信息統計,許家印和丁玉梅夫婦在2009年—2022年恒大上市期間,獲得的紅利合計超過500億元。這些紅利通過海外架構,最終落入了兩人實際控制離案賬戶。
在恒大的巔峰期,許家印家族和諸多商業大佬類似,通過建立海外信托賬戶、全球資產購置布局等方式,以此將公司資產與家族財富分隔開。
當恒大出現資金鏈問題之后,許家印和丁玉梅又試圖通過離婚”切割”、“技術性追討債務”起訴的方式,以試圖保全家族財富,規避對于恒大債務的連帶責任。
在2019年恒大危機尚未全面爆發之際,許家印夫婦在美國設立了23億美元的家族信托,指定其兒子作為信托受益人,以試圖通過信托“防火墻”將家族財富延續。
根據信托架構,長子許智建可以領取信托受益,無法動用本金;本金留給孫子輩。次子許滕鶴則并未在信托受益人名單中,而他也因為涉案恒大財富,自2023年便接受相關部門調查。
在經過債權人持續追蹤和遞交材料之后,2025年9月,香港高院裁定授權清盤人接管許家印名下資產,并將這一離案信托持有資產一并納入接管范圍,以明確表示當信托人被用于規避債務人責任、欺詐債權人時,其“防火墻”作用將被法律擊穿。
而對于丁玉梅的資產凍結和禁止令,則是根據證據材料一步步進行擴大的。
香港高院在2024年7月首次對丁玉梅發出禁止令,允許清盤人在香港、英國、開曼群島和英屬維爾京群島四地采取法律行動以凍結其資產。到當年9月,執行范圍擴展至加拿大、新加坡、澤西島和直布羅陀四地,到2025年11月26日,香港高院裁定將丁玉梅在上述四地合計約2.2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5.58億元)資產納入凍結。
而恒大和許家印家族在內地、香港的剩余資產,也在被持續的處置當中。
許家印2010年在香港購入的山頂布力徑10號豪宅,在2024年5月以4.7億港元被拍出。就在今年4月14日,許家印在香港尖沙咀柯士甸道一間375平方呎(約34.8平方米)的公寓,也以320萬港元價格被拍出。
這間樓齡超過40年的香港“老破小”,是許家印1999年在香港挖得“第一桶金”之后買下的房子,也被他視為“發跡屋”,但如今“發跡屋”也用于抵債。
另外,許家印侄子許火健在廣州天河的一處豪宅,也因為涉及恒大地產的債務,在今年1月以4400萬元被掛牌出售,最終以5016萬元的價格被拍出。
相較于正在被陸續執行的許家印家族資產,前恒大集團總裁夏海鈞的資產藏匿行為則更為“惡劣”。
就在今年1月2日,香港高院駁回了夏海鈞針對早前法院發出的針對他的全球瑪瑞瓦禁令(Mareva Injunction)的上訴許可申請,維持限制其轉移600億港元資產及處置位于香港柏傲山物業收益的禁令。
也是在香港高院一系列的公告中,外界才得以獲悉,在2024年5月突然失去聯系的夏海鈞,或與妻子一直藏身于美國加州。夏海鈞通過其妻子,實際控制在美國的三處房產和四輛汽車,并且還持有信托資產,并且表現出極度不愿披露資產或試圖與資產劃清界限。
隨著司法程序的層層推進,恒大這座曾經萬億規模的商業帝國,正被一步步拆解為待償的債權,更多的細節或許也將浮出水面。
來源: 環球人物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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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有同行用“不是上天堂,就是下地獄”來形容恒大的未來。
作者:尹潔
2023年9月28日,恒大集團發布公告稱,接到有關部門通知,該公司創始人、董事會主席許家印“因涉嫌違法犯罪,已被依法采取強制措施”。
相關新聞下面,點贊最高的一條留言是:
“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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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孩子的逆襲
談起許家印,總避不開他的“逆襲”往事。
1958年,許家印出生在河南周口太康縣下面的一個村莊,這個地方窮得出名,人們實在沒辦法了就出去討飯。
許家印的母親在他1歲時去世,奶奶和父親吃糠咽菜把他帶大,想盡一切辦法讓他讀書。
當時的小學簡陋至極,課桌是用黃土夯的長臺子,沒有凳子的許家印只能蹲著聽課、寫作業,直到高中,他每天幾乎只吃窩頭、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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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印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但據當年的伙伴和同學回憶,他在村子里顯得“清高”,喜歡一個人畫畫、擺弄電器,沒有上過一天繪畫課的他,甚至給自己的奶奶畫了一張素描。
一切都是無師自通的,這讓他在一群農村孩子中有些不太合群。
16歲時,許家印也想像村里人那樣找點活干,給家里賺點錢。當時他唯一能接觸到的方式就是賣力氣,用最原始的轱轆車拉一些農工業原料,翻過山去賣。
同去的人回憶說,因為沒經驗,許家印下坡的時候一路狂奔,結果人仰馬翻。
高中畢業后的幾年中,為了離開農村,許家印想過不少辦法:他學會了開拖拉機,在村里當上了駕駛員,甚至給鄰居在城里的親戚寫信,求人家給他找個臨時工干。
種種辦法都行不通之后,這個每天下地干農活、開拖拉機、掏大糞的農村孩子,等到了看似唯一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恢復高考。
第一年匆匆忙忙,許家印沒考上。第二年他在拖拉機站找了一間破屋,啃了5個月的饅頭和地瓜。
寒冬臘月屋子里能結冰,他靠著一床破棉被挺了過來。幸好附近就是他上過學的高中,食堂能幫忙加熱干糧。到了夏天,許家印囤的窩頭放3天就會長毛,他用水洗一下繼續吃。
1978年,許家印以周口市前三名的成績考入武漢鋼鐵學院(現武漢科技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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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許家印報的是就業條件相對艱苦的冶金系,當時他腦子里的念頭是“至少能當個煉鋼工人,不會再回農村了”。
在大學,許家印當的是費心勞力的衛生委員,生活上也延續了他一貫的勤儉節約。事實上,他的經濟來源也只有學校提供的補助。
許多年后,許家印對此深表感激:“高考徹底改變了我們的人生,國家助學金又支持著我們讀完大學。當時我一個月有10多塊錢的補助,這對一個來自貧窮鄉村的孩子來說,已經能支撐一種簡樸的日常生活。我非常滿足。”
1982年,許家印大學畢業,被分配到在他看來是另一個大農村的河南舞陽鋼鐵廠。
雖然來得不情不愿,但作為當時鳳毛麟角的人才,許家印被安排做車間主任的幫手,他很快就投入了工作狀態。
兩個月后,他根據自己在實踐中發現的問題,拿出了一套“生產管理300條”的制度,其中提出:值班人員身體打開幅度超過150度,就可認定為上班睡覺,要罰款。
這套考核辦法讓許家印在廠里一下子出了名,第二年他就從技術員升為車間主任。他的推薦評語里這樣寫著:“專業強,人樸實,能吃苦,很聰明,善于搞人際關系,管理上有一套。”
這些特長和他在舞陽鋼鐵廠創建的管理制度,后來都被他帶入了對恒大集團的管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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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里的秘密
在廠里待了整整10年后,許家印抓住了時代賦予的新機遇。
1992年,他借著“下海”的大潮毅然決然奔向了深圳,從處級干部變成了一名打工仔。
揣著30多頁的簡歷在招聘會跑了半個月后,許家印扔掉了大多數成績履歷,只留下了兩頁紙,終于找到了工作。
在這座新興的城市里,許家印經歷了先是夫妻兩地分居,之后帶著全家三代人與人合租房子的生活。
艱苦打拼3年后,他第一次接觸到房地產。不久,他肩負著幫老板開疆辟土的責任去開發廣州房地產市場,以“小面積、低價格”的策略很快打開了局面,一個項目為老板賺了2億多,而他當時的月工資才3000多元。
1997年,許家印另立山頭,創立了恒大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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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大的擴張史,與中國房地產市場的發展史幾乎是同步的。
自立門戶后,許家印的第一個項目是開發廣州農藥廠的地皮。他在看了無數地方后押了這塊寶。
延續之前做經理人時“快、快、快”的風格,他迅速開盤,迅速回籠資金。1999年,恒大地產擠進了廣州房地產企業的前十名。
從2004年開始,中國房地產行業開始狂飆突進。許家印也帶領恒大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跑馬圈地,一邊瘋狂囤地,一邊快產快銷。
與碧桂園等走高端路線的地產公司不同,恒大搶占的是二線城市,以相對更高的性價比吸引顧客。
2008年,恒大擁有的地皮數在全國已經數一數二。許家印加快了擴張的步伐,開始著手從國際資本市場籌集資金。
2008年初,恒大地產首次啟動赴港上市計劃,本想融資15億美元的許家印,在已經拿到一半訂單的時候,被突然爆發的金融危機攔腰一刀,投資者報價遠遠低于期望值。
無奈之下,他決定擱置上市計劃。這直接導致恒大地產出現了巨大資金缺口,伴隨著政府調控力度的加大,恒大陷入內憂外患的境地。
在幾種解決方案中,許家印選擇了最難的一條路:增資擴股。在幾個月的時間里,他東奔西跑,充分施展交際能力,利用人脈資源為自己鋪路。
據媒體披露,在香港的3個月里,許家印每周都會與香港地產富豪鄭裕彤吃飯、打牌,有時一打一個通宵,80多歲的鄭裕彤與剛滿50歲的許家印很快成了忘年交。
事后證明,這些牌局或許就是挽救恒大于危難的關鍵所在。
時隔一年后,已渡過難關的許家印再次赴港上市,為他打底的正是鄭裕彤等投資家和投資機構貢獻的5億美元資本。
同年11月,恒大地產成功上市,以705億港元(約合585億元人民幣)的市值成為當時中國最大的民營房地產公司,許家印本人也登上了中國首富的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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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上天堂,就是下地獄”
眾所周知,許家印之所以能成為中國最出名的房地產商人,離不開一個看似與房地產沒什么關系的領域——足球。
有人曾說,恒大俱樂部的勝利是許家印用錢砸出來的。
2010年,恒大集團用1億元收購廣州隊,更名為恒大足球俱樂部。當時的許家印放出豪言壯語,三到五年內問鼎亞冠。
傳到公眾耳朵里,這更像是對中國足球的一次嘲諷,而在商界人士眼中,這類似股市抄底一樣的賭博。
許家印不懂足球,這一點連恒大內部的人也不否認。但在他們看來,許老板的長處是會用人。他不是足球專家,但請專業的人來幫他管理,而他負責管理專業的人。
2010年3月,剛剛易主的恒大隊開始招兵買馬,買外援與挖國腳雙管齊下,接連開出的幾個天價讓整個中國足壇都震驚不已。
600萬元人民幣簽郜林,350萬美元買穆里奇,大手筆招來里皮,這么貴的陣容想不贏球也難。
平均算下來,許家印砸給恒大隊的錢是普通俱樂部的幾十倍。2011年贏一場中超賽獎勵500萬元的吸引力正應了那句老話: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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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這一點的許家印,毫不吝惜地投入了真金白銀。當年僅承辦一個中超開幕式,他就燒掉5000萬元。
隨著恒大品牌的知名度呈爆炸式提升,人們覺得他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球。
許家印曾說:“央視廣告每秒15萬元,而我只用了很少的錢就換回了這么多的回報,你說這個投資值不值得?”
恒大隊的運作模式也帶著鮮明的許家印風格。據《體壇周報》報道,2011年那次中超比賽,許家印設定了“513”的獎懲方案:贏一場獎500萬元人民幣,輸一場罰300萬,踢平100萬。
早年,有同行用“不是上天堂,就是下地獄”來形容恒大的未來,但許家印的思路從未變過:先花天價的錢,再掙海量的錢。
時至今日,許家印還會想起那個在舞陽鋼鐵廠里撰寫“生產管理300條”的農民出身的技術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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