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訪“人人都會唱婺劇”的浙江鄉(xiāng)村：是懷舊亦是希望

　中新網金華4月14日電(董易鑫)“我們這的婺劇就像村里的方言，哪怕不會完整唱一出戲，隨口哼兩句總是有的。”浙江金華金東區(qū)澧浦鎮(zhèn)鄭店村村民嚴巧娛近日說。

　　婺劇是浙江的第二大劇種，俗稱“金華戲”，是高腔、昆腔、亂彈、徽戲、灘簧、時調六種聲腔的合班，其歷史可以追溯到明朝中葉，被譽為“京劇的祖宗、徽戲的正宗、南戲的活化石”。

資料圖：鄭店村的草根婺劇演員演出。(澧浦鎮(zhèn)供圖)

　　在鄭店的婺劇不像是“演出”，而是一種生活方式，更是一種村莊公共生活的“儀式感”。

　　午后，隨著文化禮堂里鑼鼓聲響起，幾名村民換上戲服、理好水袖，隨著胡琴一拉，婺劇的唱腔便自然“流淌”出來。

　　臺下沒有正襟危坐的“觀眾”，更多是熟門熟路的鄉(xiāng)親：有人端著茶杯，有人搬著小板凳，還有人一邊聽戲一邊和鄰里打招呼。

　　過去，村民圍坐戲臺下，聊家常、談收成，戲臺上唱的是忠孝節(jié)義，戲臺下聚的是鄉(xiāng)情人心。

　　如今，這種“熱鬧”并沒有隨著時代變化而消失，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延續(xù)：隨著鄭店的文化禮堂、鄉(xiāng)村戲臺、農家書屋等公共文化空間更加完善，婺劇從過去的“走村串戶”變?yōu)槌B(tài)化的民眾活動，村里自發(fā)組建的婺劇隊伍越來越多人，排練、交流、展演都成了日常。

　　在一次排練中，一位婺劇愛好者唱到激昂處，旁邊的伴奏人員立刻跟上節(jié)奏，幾位村民在臺下順勢打起節(jié)拍；有人唱錯一句，臺下立刻有人笑著提醒；唱得精彩時，老人們忍不住叫好……這種自然的互動，讓婺劇不再是“舞臺藝術”，而像一條流動的鄉(xiāng)村血脈。

　　近年來，婺劇的傳承也走進校園。鄭店附近的一些學校把戲曲元素融入藝術教育，孩子們從壓腿、亮相、走臺步開始練起，再學唱腔與念白。

資料圖：學生們來村體驗婺劇。(澧浦鎮(zhèn)供圖)

　　當稚嫩的嗓音唱起經典選段，雖不夠圓潤，卻格外有精神。一名家長說，孩子以前不敢上臺，學了婺劇之后膽子大了，站姿也更挺拔，“像是把精氣神練出來了”。

　　“婺劇不僅是一種傳統文化，更是一種鄉(xiāng)村振興中不可或缺的精神資源。它讓老人有寄托、讓年輕人有歸屬，讓孩子們對家鄉(xiāng)有認同。村莊的文化生活豐富了，鄉(xiāng)村的凝聚力也就更強了。”澧浦鎮(zhèn)相關負責人介紹，近年來，當地也在探索“婺劇+文旅”的新路徑，將戲曲展演與節(jié)慶活動、鄉(xiāng)村集市、非遺體驗結合起來，讓婺劇從禮堂走向更廣闊的鄉(xiāng)村場景。

近日，鄭店鄉(xiāng)村博物館(婺劇文化主題館)陳列的昔日戲服。董易鑫 攝

　　如今，越來越多游客來到村里周末游，大家不只是看風景、吃農家菜，也會聽一段婺劇、體驗一套戲服、學一招身段，鄉(xiāng)村的文化味道由此更鮮明。

　　傍晚，排練結束，鑼鼓聲漸漸停下。戲臺上收起道具，村民們仍意猶未盡地討論唱腔與身段。

　　在鄭店，婺劇是一種懷舊，也是一種未來：它讓鄉(xiāng)村記得自己的來路，也讓更多人愿意停下腳步，重新看見鄉(xiāng)村的溫度與生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