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沙尼亞從“會閱讀”向“慧閱讀”轉型

學校圖書館提供了豐富的書籍。

　　愛沙尼亞被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評價為“教育成就穩步提升的國家”。在2018年國際學生評估項目（PISA）中，其各項成績均位列歐洲第一。2022年PISA結果顯示，愛沙尼亞成為歐盟唯一一個在閱讀、數學和科學科目上，成績不佳率全面低于15%的國家。在閱讀領域，愛沙尼亞的表現尤其卓越。2015年、2018年和2022年連續3次PISA結果顯示，其學生閱讀素養穩居全球前六、歐洲前三，2022年還與愛爾蘭并列歐洲第一。這一成績的取得，源于愛沙尼亞長期以來推行并不斷完善的閱讀促進政策以及系統化、連貫的教育實踐。隨著教育范式向智能化邁進，愛沙尼亞于2025年正式推出國家級人工智能（AI）教育戰略“AI躍遷”計劃，將AI素養深度融入《終身學習戰略2021—2035》。這標志著其教育重心正式從“數字素養”轉向“AI素養”，閱讀教育從傳統的“會閱讀”向智能時代的“慧閱讀”深刻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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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造閱讀空間，營造閱讀氛圍

　　閱讀習慣的養成離不開良好的閱讀氛圍。愛沙尼亞通過打造處處可讀的閱讀空間，營造時時可讀的閱讀氛圍，使其成為“愛閱之國”。愛沙尼亞擁有完善的圖書館網絡，包括公共圖書館、學校圖書館、科學圖書館、專業圖書館和愛沙尼亞國家圖書館。據統計，截至2023年，愛沙尼亞共有1所國家圖書館、493所公共圖書館、356所學校圖書館、38所科學和專業圖書館。愛沙尼亞公立基礎教育學校的數量為501所，超過2/3的學校都擁有圖書館。根據愛沙尼亞議會通過的《政府聯盟協議（2023—2027）》，愛沙尼亞將更新《公共圖書館法》，建設統一的圖書館系統，進一步明確圖書館領域制度改革的目標和行動。

　　除傳統圖書館外，愛沙尼亞首都塔林市建設了“白色書頁”社區閱讀亭，以懸浮屋頂和玻璃書架營造個性化閱讀氛圍；同時，愛沙尼亞國家圖書館與社區聯動，在商業街區設立“閱讀溫室”等臨時彈出式空間，提供多語種書籍。此外，塔林市還在街巷之中設置“圖書館巴士”，隨走隨停，打破了場所界限，讓閱讀空間在城市街巷中得到無限延展。

　　在公民閱讀之外，愛沙尼亞還十分注重根據兒童和青少年的認知特點，分階段、有重點地營造閱讀氛圍。幼兒階段，以家庭閱讀為場域，通過家長誦讀或伴讀來激發兒童閱讀興趣，助力兒童語言發展。在愛沙尼亞，2/3的家長每周至少有三四天為孩子閱讀睡前故事。愛沙尼亞閱讀協會倡議的“閱讀游戲”和“充分發揮閱讀的魔力”等項目，為家庭提供諸如識字卡片、棋盤等豐富的閱讀資源和道具，以及詳細的操作工具包，家長可以帶領孩子在游戲中享受閱讀樂趣，培養兒童對閱讀的熱愛，為兒童的識字之旅奠定良好基礎。2025年，愛沙尼亞首次作為博洛尼亞兒童圖書博覽會主賓國出席，通過專題插畫展、作家和插畫家演講、專業論壇和創意工作坊等形式，向世界展示愛沙尼亞在兒童閱讀方面取得的成就。針對學齡兒童，愛沙尼亞閱讀協會協同中小學開展“閱讀巢”項目，在學校中打造安全、舒適的閱讀空間。“閱讀巢”一般配置色彩鮮艷、圖案可愛、材質舒適的家具，以及圖書、報紙、有聲書等各類閱讀材料，同時還提供書寫和涂鴉工具以及與閱讀相關的創意游戲，兼顧了私密性、趣味性和舒適性。學生可以自行在“閱讀巢”內閱讀書本或進行小組交流，教師也會定期在“閱讀巢”內開展主題閱讀活動，例如舉辦小說評論比賽等。“閱讀巢”項目榮獲了2009年國際閱讀協會歐洲創新閱讀推廣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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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視閱讀教育，提升閱讀素養

　　愛沙尼亞非常重視閱讀教育，認為閱讀素養是個人成長和參與社會的基本技能。PISA測試將學生閱讀素養分為6個精熟度水平，其中2級為基礎水平，5級和6級為高階水平。根據2022年的數據，約86%的愛沙尼亞學生閱讀成績達到了2級或更高水平，11%閱讀成績達到5級或更高水平，均高于歐盟平均數據。

　　學生所體現出的較高水平閱讀素養離不開愛沙尼亞對閱讀教育的重視。學前教育階段，愛沙尼亞以培養孩子的閱讀興趣、發展基本的閱讀和寫作能力以及溝通技巧為目標開展教學。教師指導兒童通過閱讀、復述、戲劇表演、繪畫、寫自己的書等活動來理解和欣賞兒童文學作品。在中小學階段，愛沙尼亞以掌握詞匯和語法、閱讀和鑒賞文學作品、表達和交流等實踐活動為主線，開展以素養提升為導向的閱讀教學。

　　文學作品鑒賞是愛沙尼亞閱讀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愛沙尼亞在基礎教育階段單獨設置“文學和閱讀”課程，教師帶領學生閱讀和鑒賞名著，培養學生的人文素養。學校也經常組織各種活動，鼓勵學生閱讀經典文學作品。如在“閱讀是一種快樂——通過文學作品了解自己”活動中，學生可以自行選擇感興趣的文學作品，讀完以后通過戲劇表演或者制作動畫的方式展示對文學作品的理解。

　　在課堂閱讀之外，愛沙尼亞還通過公共文化機構拓展學生的閱讀體驗。如2025年，在“愛沙尼亞圖書500年”主題框架下，多家博物館推出面向學生的教育項目，將文學作品與博物館展覽、歷史語境和文化故事相結合，通過動手實踐、閱讀活動、角色扮演和討論等參與式學習方式，促進學生理解文化傳統和社會記憶。

　　與此同時，愛沙尼亞通過合理的制度設計和有效的實踐舉措，為閱讀障礙人群提供閱讀保障。在國家層面，針對閱讀障礙群體，愛沙尼亞建立了兩級專業支持體系，第一級由學校提供基礎幫扶，第二級則依托國家級平臺提供免費專家咨詢。兩級干預確保了存在閱讀困難的學生能夠獲得及時、精準的專業支持和資源幫助。在社會層面，愛沙尼亞閱讀協會設立閱讀障礙部，致力于相關師資培訓、教材研發和年度宣傳活動。2024年，該協會受愛沙尼亞教育與研究部委托，完成了針對閱讀障礙學生的專項補救計劃，構建了系統性的支持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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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進教育數字化，推廣數字閱讀

　　數字技術的發展使以紙質文本為基礎的傳統閱讀逐步向以計算機、手機等數字設備為載體的數字閱讀轉變。愛沙尼亞在利用數字技術進行教育革新的過程中，注重推廣數字閱讀。

　　早在20世紀90年代，愛沙尼亞就發起“虎躍計劃”，旨在為所有圖書館和學校提供互聯網和計算機等硬件設施。到2001年，愛沙尼亞已為全國所有學校提供互聯網接入，且配備了計算機設備和數字學習工具。在此基礎上，2025年，愛沙尼亞推出了“虎躍計劃”的升級版——“AI躍遷”計劃，向學校引入新的人工智能工具和資源，首批覆蓋高中階段學校。與此同時，多所高校和公共圖書館引入了如“AI作為工具”等互動展覽，借助AI主題的展陳，幫助讀者理解生成式AI技術對信息傳播和閱讀判斷的影響，進而提升讀者對數字內容的篩選和判斷能力。

　　在數字基礎設施逐漸完備、AI技術推廣普及的基礎上，愛沙尼亞積極探索建設數字閱讀資源庫，搭建數字閱讀平臺，為“慧閱讀”提供資源支撐。愛沙尼亞各類圖書館致力于將紙質書籍資料進行數字化轉化，建設電子圖書館，為讀者提供內容豐富、種類繁多的數字閱讀資源。例如，愛沙尼亞國家圖書館的電子圖書館為讀者提供書籍、報紙、期刊、有聲讀物等海量資源；塔林中央圖書館的電子圖書館提供愛沙尼亞語文獻，以滿足讀者學術閱讀需要，還搭載賽閱（Overdrive）資源庫，為讀者提供外語電子書和有聲讀物。過去10年，愛沙尼亞電子書種類超過3000種，幾乎與紙質書規模持平。2022年，愛沙尼亞國家圖書館推出免費電子書借閱平臺，2025年電子書借閱量達到14.6萬次，體現了數字閱讀服務的強勁勢頭。

　　在學校層面，愛沙尼亞向基礎教育學校免費提供數字教科書。配合數字教科書的使用，中小學還引入了數字學習平臺。在教學實踐中，教師依托這些平臺引導學生掌握在線信息獲取、整合和標注等關鍵策略。為了服務閱讀從“數字化”向“智能化”的躍升并進一步提升師資水平，2025年“AI躍遷”計劃首批培訓了2萬名學生和3000名教師，通過提供AI技術概覽和教學賦能建議等內容，提升師生利用AI工具優化閱讀和學習策略的能力。

　　總之，愛沙尼亞通過硬件建設、軟件配套和資源供給，構建閱讀場域、打造閱讀形態、塑造閱讀模式，使熱愛閱讀和重視閱讀在愛沙尼亞蔚然成風。

　　（作者單位：上海外國語大學全球教育研究中心,董麗麗系副教授）

《中國教育報》2026年04月16日 第10版

作者：董麗麗 李瀟 黃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