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米克戎和流感怎么比？對張文弘教授一文的思考

最近上海的抗疫專家，流行病學專家張文宏教授做的一個疫情報告火了。這個報告的主要信息點之一就是他的團隊和西湖大學合作，“對奧密克戎和流感進行了一個深層次的比較，比較了炎癥通路以及炎癥的強度，發現了奧密克戎引起的對宿主的炎癥應答確實比流感要輕一點，程度要弱于流感”。

而且他們還援引了幾個抗疫比較成功的國家，發現“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的病亡率（病亡人數/總感染人數）基本上都是維持在0.08%~0.1%之間。這個數據與流感也比較接近”。

新冠流感化，這毫無疑問是個好消息。但是美國的疫情的情況卻給了我們一個反面的印象。美國今年到現在為止，死于奧米克戎的已經20萬人（今年的毒株都是奧米克戎，以前的株系都絕種了），到年底如果樂觀的話，也許可以三十萬人打住。那么流感是個什么情況呢，隨便在CDC的網站上一查可以看到流感死亡數是浮動很大的估計值，每年從一萬到五萬之間不等，如果取中位數的話就是三萬。也就是說奧米克戎造成的死亡數在美國仍為流感的十倍。

也許有人會質疑奧米克戎對美國的殺傷被夸大了，“因為很多被歸為新冠死亡的僅僅是新冠陽性，而并不代表新冠就是殺手“。且先不管這種說法對不對，我們的這個比較中，流感可以作為一個參照物，如果奧米克戎的致死率被夸大，那么流感死亡也有被夸大的可能，一個分子一個分母雙雙抵消，奧米克戎的相對殺傷力依然是流感的十倍。

為什么這個簡單的算數和張教授和西湖大學的研究差距那么大？ 你要注意到張教授對奧米克戎的致死率0.1%的這個估計，指的是奧米克戎如果感染了1000人，其中會有一個死亡，這個比例和流感類似。但是如果奧米克戎的強傳播力能讓它感染一萬人的話，即使病死率不變，也會有10倍的死亡率的提升。也就是說，現今如果有個人得了奧米克戎，你個人擔心程度只要和得了流感相當就可以了。但是對社會總體的沖擊度而言，奧米克戎依然大大超過流感。就社會心理學而言，固然一個人的染冠只給他帶來和流感類似的憂慮，但是如果帶有這樣憂慮情緒的絕對人數多上十倍，那就是不可忽視的社會總體心態問題了。

為了印證這個印象，我們先引用一篇文章，是幾天前發表在美國醫學會雜志上的一篇短報告。他研究了在美國馬薩諸塞州這個疫苗接種率堪稱模范的東部小州里，在德爾塔流行期，從德爾塔到奧米克戎的過渡期，和奧米克戎一枝獨秀的三個時期中，其超常死亡數和正常期預期值的比較是什么。結果發現了奧米克戎期的超額死亡數量峰還超過了德爾塔期（圖示是65歲以上的老人）。他們的結論是，盡管奧米克戎這個株系的毒性也許有某種程度的下降，但是這個良好效果很快就被毒株高傳播率的沖擊力給稀釋了。

第二篇文章研究的問題是，奧米克戎的毒性是不是真的比前面的老毒株降低了？ 這個答案雖然好像已經是公認了，但是這個結論其實并不好下，因為有很多干擾因素。比如，當德爾塔流行的時候，社會的疫苗接種率不如現在高，由于自然感染造成的臨時保護率和現在也不同，那么，當臨床的觀察發現了奧米克戎的病理和癥狀都比德爾塔輕的時候，這到底是奧米克戎株本身的突變造成了輕癥呢？還是因為和奧米克戎作戰的人體已經具有了比以前更高的保護力？

舉一個最好理解的例子。有一個研究發現，凡是養狗的人群，鏟屎官，汪星人，他們的預期壽命較不養狗的人要長。這是因為經常遛狗帶來的運動以及和動物的互動帶來的愉悅能益壽延年嗎？ 不一定，因為也許是本來就比較富裕，居住條件就比較好的人才有能力養狗。所以養狗不是長壽的原因，有錢才是。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又有麻省總醫院的研究人員調查了該州十三萬新冠病人，在線上公布了他們的最新研究結果。他們發現單單看重癥住院率和死亡率的話，這一波的奧米克戎的確是比之前的毒株要低了。但是當他們把可能影響新冠預后的其他因素考慮進去，比如種族，基礎病情況，疫苗接種情況等等，奧米克戎的重癥和死亡率就和以前差不多了。那么這個隱含的結論就是，之所以觀察到的奧米克戎癥狀輕，那是因為之前接種或者染病帶來的保護力，或者是測量取樣不平均的原因。

萬一，時過境遷，疫苗帶來的免疫力不可避免地下降之后，奧米克戎依然會帶來嚴峻的考驗。

參控資料：

https://finance.sina.com.cn/stock/stockptd/2022-05-23/doc-imizmscu2865408.shtml

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fullarticle/2792738

https://www.researchsquare.com/article/rs-1601788/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