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FDA 2019-2024年發布的GLP警告信學到了什么

20世紀70年代中期FDA對臨床前藥理和毒理研究進行檢查時發現很多數據質量和完整性存在問題，為改善這一狀況，于1978年發布了GLP指南。GLP是FDA生物研究監測（BIMO）計劃的一部分，該計劃還包括其他標準，涵蓋申辦方的機構審查委員會（IRB）、臨床前實驗室和合同研究組織（CRO）。BIMO計劃旨在確保提交給FDA用于新藥批準和上市申請的數據質量和完整性，同時保護參與FDA監管研究的人類受試者和動物的權利和福利。該計劃是一項廣泛的舉措，涉及現場檢查、數據審計和遠程監管評估。

臨床前研究設施的管理應確保人員資質和培訓、動物和樣本處理、標準操作程序（SOP）、記錄保存等，符合21 CFR第58部分的要求。盡管GLP法規最初是在動物藥理學和毒理學研究的臨床前研究中實施的，但進行臨床研究的CRO也有義務在處理、分析或儲存生物樣本的醫學和生物分析實驗室中執行GLP原則。一般來說，所有生成數據的實驗室設置，如果這些數據是新藥臨床試驗（IND）提交的一部分，都必須遵守21 CFR第58部分。例如，涉及人類或動物樣本（即體外或體內研究）的醫學、診斷和生物分析研究實驗室。此外，作為IND的一部分的毒性、遺傳毒性和安全藥理學研究等標準和重復給藥研究也應符合GLP標準。

在對研究地點進行檢查后，FDA會向臨床研究地點的臨床研究者或臨床前研究的試驗負責人（SD）發出483表，詳細說明FDA調查人員的檢查結果。隨后，被檢查的設施會啟動糾正和預防措施（CAPA），并在書面回復中向FDA詳細說明。如果測試設施的回復被FDA調查人員認為是不充分的，將發出警告信（WL），要求糾正所有與相應法規相關的違規行為以及檢查團隊提出的任何其他要求，并給予在15個工作日內或按要求的時間內回復的機會。

本文旨在評估過去六年間FDA向臨床前研究設施發出的警告信（WL）的內容。強調FDA調查人員在警告信中列出的違規行為以及測試設施負責人實施的CAPA的充分性。旨在確定遵守法規要求的重要性以及不合規的后果。對違規行為分為6類進行討論：1）與SD職責相關的違規行為；2）與質量保證部門（QAU）相關的違規行為；3）與員工資質和培訓相關的違規行為；4）與研究動物/樣本處理相關的違規行為；5）與SOP相關的違規行為；6）與研究記錄和樣本保存相關的違規行為。

在過去6年中，FDA共簽發了8封警告信，具體如下：器械與放射健康中心（CDRH）簽發的警告信數量最多，其次是生物制品評估與研究中心（CBER），最后是藥品評估與研究中心（CDER），分別為5封、2封和1封。

在8封警告信中，共報告了67項來自不同類別的偏差。與QAU無法履行職責、文件記錄、不符合研究方案、動物處理偏差以及最終研究報告中的數據記錄相關的違規行為頻率均為12%。與SD無法履行職責以及缺乏或不符合相關SOP的違規行為頻率均為10%。研究人員資質不足以及樣本/試劑和對照處理相關的違規行為頻率分別為9%和6%。樣本/記錄保存相關的偏差頻率最低，為5%。

與SD職責相關的違規行為

SD必須具備相應的教育背景、培訓經歷和經驗，由設施管理層指定為每項非臨床研究的唯一負責人。根據21 CFR第58部分第33節b款，SD負責研究的技術實施、招聘合格人員、數據記錄、分析、解釋和報告等職責。然而，評估的WL顯示，許多SD未能履行其職責，導致不符合研究方案以及提交的最終報告存在缺陷。

例如，在2022年8月3日的警告信632,553中，研究設施將SD視為“按需”職位，而不是由QAU人員宣布的永久職位。SD最重要的職責是確保研究按照批準的研究方案/計劃進行，任何變更都應由其預先批準（根據21 CFR第58部分G小節“非臨床實驗室研究的方案和實施”）。然而，在該警告信中，研究方案“動物福利監測”要求將動物患病、受傷、疼痛和痛苦的多種跡象通知SD和申辦方監查員，但這一要求并未得到執行。此外，研究記錄顯示動物出現嘔吐、行走時輕微弓背等異常情況，但這些內容并未包含在最終研究報告中。這些記錄還揭示了樣本質量差和組織收集不足等問題。

此外，GLP要求SD確保數據記錄準確無誤，所有數據輸入必須在輸入當天注明日期，并由輸入數據的人員簽名或蓋章。任何對數據的修改都不得掩蓋原始內容，必須說明修改的理由，并注明修改的日期、簽名或標識。例如，在2024年9月10日的警告信SDWH-687,970中，研究方案要求報告體外細胞毒性測試的所有數據（每項測試的6個重復數據），并用于分析。然而，該測試的所有數據并未被報告或用于分析，且細胞活力計算的報告值也不準確。SD未能確認這些內容是否被記錄，也未實施或記錄任何糾正和預防措施。

GLP還要求在最終報告中記錄并說明研究過程中出現的所有偏差或意外觀察結果，這些結果可能會影響非臨床實驗室研究的數據完整性和質量，并詳細解釋可能導致這些偏差的所有因素（21 CFR第58部分G小節，第58.35節第6和7款以及第58.185節第8款）。例如，在2022年8月3日的警告信632,553中，研究記錄顯示動物日常臨床觀察中記錄了“神經性抓撓”，但這些信息未包含在最終研究報告中。在2023年10月20日的警告信663,898中，部分動物的給藥數據未在最終研究報告中得到充分展示，且一些表明某些動物活動增強的臨床觀察數據也未被準確記錄。

與QAU相關的違規行為

在非臨床研究設施中， QAU是最重要的部門之一，負責開展內部審計以評估對研究方案和內部程序的合規性，審查記錄的數據，跟蹤培訓和完整的研究記錄。如果沒有足夠的QAU監督，整個研究的可信度無法得到保證，申辦方和FDA調查人員將需要更多的保證，以確保最終研究報告中記錄的數據的準確性。QAU審計的充分記錄可以確保設施、設備、人員、方法、實踐、記錄和控制符合FDA的GLP規則。

在2024年9月10日的警告信687,970中，設施管理層未能確保QAU的存在，如21 CFR第58.35節所述，即未能確保該部門報告的任何偏差通知到SD，也未能確保實施和記錄糾正措施。在許多警告信中，QAU未能履行GLP要求的職責。例如，在2019年2月12日的警告信562,382中，發現實驗動物的通氣水平超過了實驗設施獸醫給出的說明中規定的最大量。QAU未能識別對研究動物進行麻醉的手術技術人員，也未能保持必要的潮氣量范圍。研究獸醫未按照相關SOP對臨床病理學數據進行評估。在同一封警告信中，QAU未審查最終研究報告。

同樣，在2020年3月26日的警告信600,258中，手術和安樂死記錄顯示，實驗室錯誤地記錄了部分受試動物的數據，例如，將羊8（動物編號7182）的數據誤寫為羊8B（動物編號7215）在最終報告中。此外，實驗室記錄顯示有15只羊出現了發熱癥狀，但這些情況未被記錄在最終報告中。在同一封警告信中，最終研究報告缺少QAU簽署的聲明。在同一封警告信中，QAU未能保留測試設施進行的非臨床實驗室研究的總時間表。

與員工資質和培訓相關的違規行為

GLP要求設施管理層聘請足夠合格的員工，以監督研究并執行研究方案分配的相關職責。根據21 CFR第58.29節a款，研究員工應通過教育、培訓等具備相應的資質。此外，應定期或按需對員工進行GLP要求及其更新的培訓，這些培訓記錄應保存在檔案區，并可供檢查。然而，多份WL顯示，測試設施未能為參與或監督非臨床實驗室研究的每個人員最新的工作描述、經驗和培訓記錄進行及時維護。

例如，在2022年8月3日的警告信632,553中，FDA檢查期間未能提供任何針對特定研究方案的培訓記錄，這使得研究員工履行職責的能力受到質疑。而在2024年9月10日的警告信687,970中，培訓文件未能證明研究員工接受過如何記錄豚鼠皮膚致敏和皮內反應測試注射部位不良事件（如抓痕、感染）的培訓。此外，與皮內反應測試相關的培訓文件也未解釋如何區分紅斑和水腫評分，也未能證明研究員工能否使用Magnusson-Kligman量表對豚鼠皮膚致敏進行評分，以及對皮內反應測試的紅斑和水腫進行評分。盡管公司回應中包括了修訂后的SOP、員工培訓材料以及參與評分的人員的培訓和評估記錄，但FDA認為這些糾正和預防措施不足，并要求采取有計劃的預防措施。

同樣，在2020年2月3日的警告信592,280中，FDA調查人員報告稱，許多參與研究任務的員工未能更新其工作描述或培訓記錄。檢查期間員工檔案中僅有的文件是美國實驗動物科學協會（AALAS）提供的基于網絡的動物護理培訓課程的結業證書和員工簡歷。因此，FDA要求更新參與或負責正在進行和即將進行研究的每個人的職位描述、培訓記錄和經驗記錄。同樣，GLP要求個人理解其指定的職責，包括適當的記錄，以確保數據的質量和完整性。例如，在2022年2月10日的警告信623,581中，觀察到由于血漿體積問題導致的腎小球濾過率（GFR）和腎血流量（RBF）計算出現多處錯誤。這些錯誤數值還被進一步用于統計分析，并體現在最終總結報告中。

與SOP相關的違規行為

非臨床研究的每個步驟都需要有適當的SOP，以確保研究中收集數據的完整性和質量，這些數據最終會體現在最終報告中。例如，從接收測試和對照材料，到它們的識別、儲存、處理、混合和取樣，再到動物房運營和動物相關操作，直至研究結束，都需要有相應的SOP。根據21 CFR第58.81節a款和第58.35節第5款，對已建立的SOP進行任何重大修改都必須經過SD的批準，并且所有原始數據中的偏差都必須被記錄并說明理由。

在2024年9月10日的警告信687,970中，調查人員報告稱，該公司需要有書面SOP，以確保研究中生成的數據的質量和完整性。盡管研究方案中沒有包含關于血液采集的任何細節，但研究設施從實驗現場的志愿者中采集了人血用于補體激活測試。FDA檢查人員報告稱，沒有SOP規定血液采集的身體部位，也沒有對血液捐獻者的健康狀況進行限制，這導致了該項測試不受控制。在同一封警告信中，也沒有SOP描述對最終報告的授權變更和偏差以及SD的批準。此外，測試設施沒有維護SOP更新的歷史文件，也沒有制定關于動物房準備、動物護理和實驗系統觀察的SOP，這導致了不受控制的結果，從而損害了研究中生成的數據的質量和完整性。

與研究動物/樣本處理相關的違規行為

與動物處理相關的違規行為包括從接收時的不當隔離到標識不清晰以及缺乏符合獸醫醫療實踐的充分評估等，這些都可能影響最終報告中數據的準確性。例如，在2019年2月12日的警告信562,382和2024年9月10日的警告信687,111中，研究人員未能準確識別研究動物，未在動物飼養單元外提供所有要求的信息，引發了對動物是否被錯誤分配到研究或研究組的擔憂。此外，未對動物飲用水進行污染物分析可能會干擾毒性測試，導致錯誤地認為測試物質引起了毒性問題，這可能會質疑GLP毒性測試和GLP安全研究的結果（21 CFR第58.90節）。

持續的動物護理應是研究的一部分，以幫助獲得有效的結果。在2024年9月10日的警告信687,970中，檢查人員報告稱未對動物提供獸醫護理和體檢記錄。FDA調查人員報告稱，缺乏對麻醉動物在手術過程中生命體征（如體溫、心率、心輸出量、脈搏和適當通氣等）的監測SOP，這些監測可以表明麻醉的充分性和氧合需求。這些違規行為使生成的數據的質量和完整性受到懷疑。此外，實驗數據應正確輸入并驗證，包括所有輸入和修改。在2022年8月3日的警告信632,553中，FDA檢查人員注意到動物來源記錄中預印的有效期被劃掉并由SD更改，但未給出解釋。

根據21 CFR第58.83節，多份警告信中報告了與試劑處理相關的違規行為。例如，在2024年9月10日的警告信687,111中，研究報告指出在MTT細胞毒性測試中使用的陰性對照是高密度聚乙烯（HDPE）。然而，該試劑不符合美國藥典對高密度HDPE的標準。

與研究記錄和樣本保存相關的違規行為

GLP要求測試設施必須分配專門的存儲/檔案區域，以保留所有研究的原始數據、記錄、樣本和最終報告，以便在檢查中能夠檢索、驗證和重建研究事件（如21 CFR第58.51節所述）。研究相關記錄包括所有原始數據、協議副本、最終研究報告副本、總時間表、QAU檢查記錄以及任何修訂內容，此外還包括參與研究的員工相關的文件，如培訓總結、經驗、職位描述和雇傭記錄（21 CFR第58.35節b和c款）。其他需要保留的記錄包括記錄研究中使用的儀器和設備的維護、校準、驗證和確認的文件。濕樣本（如組織樣本）相對脆弱，在儲存過程中可能會變化其穩定性和質量，應根據樣本的質量保存盡可能長的時間。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進行非臨床測試的設施終止了一項研究，所有原始數據、文件和其他材料必須轉移到委托方的檔案中，并且必須以書面形式通知FDA。如果進行非臨床測試的設施停止運營，本節所述的所有原始數據、文件和其他材料必須轉移到委托方的研究檔案中，并且必須以書面形式通知FDA。

然而，在2022年8月3日的警告信632,553中，FDA調查人員報告稱，實驗室動物麻醉記錄的原始文件中，48只動物中有12只接受手術處理的動物的記錄缺失，并且未能按照21 CFR第58.190(a)款的要求采取任何糾正和預防措施。同樣的違規行為也出現在2024年9月10日的警告信687,970中，其中并非所有原始數據都被存檔，只有部分吸光度數據被SD確證并提交到檔案中。

FDA檢查中發現的違規行為及CAPA的充分性

每次FDA檢查后，檢查結果都會告知設施管理層和SD，FDA工作人員會要求采取措施，以評估提交的最終研究報告的完整性和質量。設施對任何發出的FDA 483表或WL的回應，應詳細書面說明所有實施的CAPA。

在評估的警告信中，所有設施都通過各種CAPA措施進行了回應，例如建立新的SOP、更新現行SOP、培訓或再培訓、招聘合格員工等。此外，當無法糾正任何偏差時，需要進行澄清，以評估對數據完整性的影響，由FDA決定是否接受這一措施。盡管測試設施在其回應信中提出了CAPA建議，但其中許多被FDA調查人員發現是不充分的。

另一方面，如果忽視警告信中提到的問題，FDA將根據GLP中的“測試設施的取消資格”（21 CFR第58部分K小節），在不通知被檢查企業的情況下啟動監管行動。

FDA警告信中學到了什么經驗教訓？

首先，要遵守GLP標準的根源：研究機構管理層愿意招聘合格的研究人員，從SD和QAU開始，并根據21 CFR第58.29節的要求，配備足夠數量的受過培訓的研究人員。GLP標準的實施需要嚴格遵守研究方案、適用的SOP以及21 CFR第58部分中詳細規定的法規。

其次，需要建立良好的文件管理實踐（GDP）：隨著計算機程序和數據庫建設的進步，GDP的出現有助于遵守GLP標準。GDP主要通過在適用的記錄簿、表格和清單中及時記錄數據來確保數據的準確記錄。數據的完整性和質量可以通過及時記錄、標記/日期標注、主管/同事的核查以及最終的QAU審核來維護。修改記錄時，必須采用特定程序，包括清晰劃掉原始數據，注明修改的姓名首字母，并記錄日期和時間（以及修改的原因）。同樣，對于偏離研究方案或SOP的情況，應進行充分的調查和合理解釋。

最后，利用專業軟件和數據庫：在設施中使用專業軟件和數據庫可以方便地跟蹤記錄、樣本和處理過程。例如，可以使用定期培訓數據庫來跟蹤任何員工的培訓記錄，每次培訓完成后進行記錄。可以使用數據庫或卡片來管理檔案/存儲區域的交易，以便跟蹤記錄/樣本的位置。同樣，可以使用定期質量保證內部審核的軟件，以確保按照審核日期進行審核，并跟蹤偏差和發現的問題。此外，還可以使用數據庫和條形碼來記錄動物到達、識別、分配到指定的測試或對照項目以及它們在研究中的命運等。

如下圖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