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茶詩解析 | 蘇軾系列之七十八《送劉寺丞赴余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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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送劉寺丞赴余姚》

蘇軾（宋）

中和堂后石楠樹，與君對床聽夜雨。

玉笙哀怨不逢人，但見香煙橫碧縷。

謳吟思歸出無計，坐想蟋蟀空房語。

明朝開鎖放觀潮，豪氣正與潮爭怒。

銀山動地君不看，獨愛清香生雪霧。

別來聚散如宿昔，城郭空存鶴飛去。

我老人閑萬事休，君亦洗心從佛祖。

手香新寫法界觀，眼凈不覷登伽女。

余姚古縣亦何有，龍井白泉甘勝乳。

千金買斷顧渚春，似與越人降日注。

《東坡笠屐圖》 李公麟（北宋 局部）

寫作背景

本詩作于宋神宗元豐二年（公元1079年）五月，蘇軾時任湖州知州，年43歲，“烏臺詩案”前夕。

詩題中的“劉寺丞”，即劉撝（ huī）,字行甫。生卒年不詳。長興雉城人。治平二年（1065年）進士，元豐二年（1079年）任余姚知縣。極善煮茶。詩題中的“寺丞”為官署中的佐吏，宋朝時為中央機構(gòu)如大理寺、太常寺等九寺的屬官。

熙寧五年(1072年）八月，蘇軾以杭州通判參與州試監(jiān)考，結(jié)識了同為監(jiān)試官的劉行甫。宋時州試制度極嚴，監(jiān)試官要禁居在杭州鳳凰山府衙的中和堂（首句“中和堂后石楠樹”點明），不得會客，只待發(fā)榜后方能出來。得閑的二十余日里，蘇軾與身傍煮茶絕技的劉行甫最是相得。劉行甫煮茶采陸羽古法，出神入化，水茶融一，令蘇軾大開眼界。禁居期間，蘇軾寫下流傳千古的茶詩《試院煎茶》（青牛君曾作解析，有意者請查閱），當(dāng)與劉行甫的妙手“生”茶有很大關(guān)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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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9年5月，劉行甫將由湖州赴任余姚，蘇軾寫本詩及詞《南歌子·山雨蕭蕭過》相送。

注釋及大意

1、中和堂后石楠樹，與君對床聽夜雨。

中和堂：此處指杭州府衙內(nèi)的一處廳堂。1072年，蘇軾與劉行甫作為監(jiān)試官禁居于此。對床聽夜雨：化用韋應(yīng)物“安知風(fēng)雨夜，復(fù)此對床眠”，蘇軾常借此典抒寫兄弟、朋友間親密相處、傾心交談的情景。

本句大意：（回想當(dāng)年，在杭州一起監(jiān)考州試時）我們同宿一室，相對而臥，徹夜長談；共聽夜雨打在中和堂后石楠樹上的淅瀝之聲。

2、玉笙哀怨不逢人，但見香煙橫碧縷。

香煙：此處指焚香產(chǎn)生的煙。橫：橫斜飄散。

本句大意|：遠處傳來玉笙幽怨的曲調(diào)，卻似無人欣賞；只看見焚香的青煙裊裊升起，又在夜雨中橫斜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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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謳吟思歸出無計，坐想蟋蟀空房語。

謳吟：歌唱、吟詠，或有節(jié)奏的誦讀。出無計：此處指蘇軾、劉行甫在州試放榜前，嚴禁外出。蟋蟀空房語：化用《詩經(jīng)·豳風(fēng)·七月》“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意象，表達蟋蟀在空寂的房間里鳴叫，凸顯環(huán)境的冷清和內(nèi)心的孤獨。

本句大意：（放榜前）我們無法外出，只能在這一方空間中吟詩誦文；仿佛蟋蟀在空寂的房間中鳴叫。

4、明朝開鎖放觀潮，豪氣正與潮爭怒。

明朝：監(jiān)試禁居結(jié)束后的第一天恰逢迎來錢塘觀潮。開鎖：指打開錢塘江觀潮處的柵欄門鎖。觀潮：指每年農(nóng)歷八月十六日至十八日的盛事-錢塘江觀潮。

本句大意：（今日放榜）明天恰是一年一度錢塘江觀潮的大日子，屆時觀者如潮，氣勢如虹，堪與澎湃洶涌的江潮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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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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