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寫作基礎（九五）：第二人稱的使用

下面再談談有沒有第二人稱的敘述問題。到底有沒有第二人稱的敘述向來就有爭議，至今仍然有不同意見。但大多數的人認為，有時作品中有第二人稱代詞“你”、“你們”出現，但即使是通篇用第二人稱，仍不能稱為第二人稱敘述。

第二人稱敘述是沒有的。理由是，研究敘述人稱要從敘述者的立足點、觀察點去分析，要分析作者、讀者、被敘述對象的關系。作者如果不僅敘述了別人，也敘述了“我”的自身，那是站在第一人稱立場上的敘述；如果作者較客觀地向讀者講“你”、“你們”的事，自己并不在文中出現，那是第三人稱的敘述。

根據這一道理，我們分析一下有第二人稱出現的幾種情況：其一，以第一人稱展開敘述，稱事件中的人物為“他”，把讀者拉入第二人稱的位置。例如魏巍的《誰是最可愛的人》就是這樣，全篇以“我”來敘述，把志愿軍作為“他”、“他們”，把祖國人民稱為“你”、“你們”、“朋友們”，似乎是作者和讀者在談心，這樣拉近了兩者之間的關系，讓讀者與作者一起談論志愿軍，就消除了“我”在中間的間隔，達到全國讀者與“我”一起共鳴的效果，但敘述的立足點仍未變，并沒有影響敘述的人稱，作品還是第一人稱敘述的。

其二，作者通過第一人稱的“我”，與特定的“你”展開傾談，讓讀者站在第三立場上。如朱自清的《給亡婦》、巴金的《憶范兄》、陶斯亮的《一封終于寄出去的信》等，再如林斤瀾的《酒言》：”老木你踏實坐著，酒不給添了哪行！杏兒杏兒，你娘手慢，你再給炒兩雞蛋來。老木你怎么了，沒什么整你了吧？摳雞屁股換咸鹽的日子沒有了。如今雞蛋富裕，自個兒不斷吃，老農民也營養營養啊。我還有蜂蜜呢，地道自家產的荊花蜜。核桃仁兒蘸蜂蜜下酒怎么樣？給我踏實著，我有話跟你說。有個扣兒今天得給你解開，找你還找不著呢，今兒你找上家來了，我不解開這扣兒，人心就不是肉長的啦。喝呀老木。”這里文仍以第一人稱來敘述，只不過用第二人稱來稱呼老木，乎是“我”和老木談心，增強了親切感，融洽了人物間的關系。敘述的角度仍從“我”出發的。

其三，作者稱文中的人物為“你”，讓讀者與人物同站在第二者的立場上。像李株的《這樣的戰士》、劉心武的《樓梯拐彎》。采用這種寫法，劉心武曾這樣說：“我寫《樓梯拐彎》時，考慮到待考青年、‘走后門’一類的人和事，是現時廣大讀者所熟知的，因而大膽使用了‘你’的稱謂。從一個準備考大學的青年的一段平凡的遭遇中，去表現一位平凡的老教師那高尚的品德。用‘你’的稱謂寫小說在技巧上又有其特殊之處。我認為，關鍵在于作者能不能通過與‘你’的對話揭示出能溝通于讀者心靈的東西，從而爭取讀者哪怕在剎那間，把自己混同于了作品中的‘你’。”這里他把此種方法的好處說得很明白。

從敘述角度上看，雖說通篇皆用“你”，但總是說明有人在呼喚，這呼喚者不是“我”，就是“他”，并不存在“你”轉敘“你”的事跡的現象。而在《樓梯拐彎》中，雖用“你”代替了那個十七歲的待考青年，但行文們是從第三者的立場上觀察和敘述的，作者始終沒有在文中出現，因此仍是第三人稱的敘述。

從以上分析上看，我們覺得，認為沒有第二人稱的說法是正確的。不過，在作品中使用第二人稱稱謂，有其表現上的特殊效果，大家不妨試一試，或可為文藝的多樣性增色。

關于敘述人稱的使用，在具體作品中，有的單純用第一人稱或第三人稱，有的則兩種人稱交替使用。這幾種使用方法各有特點，要從表現思想內容上去考慮選擇，當然也應考慮自己的習慣、風格。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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