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秩序正在瓦解？特朗普閃電抓捕馬杜羅，對外展現不受約束權力

美國開年對委內瑞拉發動閃電軍事行動，將睡夢中的馬杜羅夫婦強行抓捕并帶回美國受審。這一行動成為美國重塑拉美地緣格局的標志性事件，也是美國新《國家安全戰略》重回西半球霸權的一次成功實踐，被一些輿論視為典型的特朗普式的勝利。但這次行動對美國也構成潛在風險和道德困境，其不僅在美國國內外的合法性備受質疑，更可能致使二戰后建立的國際秩序崩潰，并導致委內瑞拉陷入長期武裝沖突和動蕩。

美國的行動在國際法層面面臨爭議，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認為其開創了一個“危險先例”。許多法律專家也認為美國的行動是非法的，盡管華盛頓能夠阻止聯合國安理會追究其責任的任何努力。由15個成員國組成的聯合國安理會周一（1月5日）將召開會議。

美國本次對委內瑞拉發動打擊未經聯合國安理會授權，涉嫌違反《聯合國憲章》第二條禁止使用武力原則。這個條文下的第4款闡明，未經他國同意、不是出于自衛目的或未經聯合國安理會授權，一國不得在他國主權領土上使用武力。美國媒體稱，在大多數情況下，當美國未經聯合國批準在國外使用武力時，它都會得到東道國政府的許可，并以自衛為由進行打擊，但逮捕某人接受審判實際屬于執法行動。

美國可能試圖辯稱其攻擊委內瑞拉是出于自衛，但這必須滿足迫在眉睫、別無選擇的嚴格門檻。有觀點分析，美國抓捕馬杜羅時并未面臨任何現實的攻擊威脅，也沒有證據表明委內瑞拉的毒品活動構成對美國的武裝攻擊，不符合國際法規定的自衛條件。

不僅如此，美國的行動在國內也面臨合法性爭議，特朗普政府沒有事先通知國會，民主黨議員警告白宮此舉偏離了法治。根據美國猶他州共和黨參議員邁克-李透露，國務卿魯比奧打電話告訴他，“這一行動很可能屬于總統根據憲法第2條享有的固有權力范圍，即保護美國人員免受實際或即將發生的攻擊。”

白宮幕僚長威爾斯去年11月曾告訴傳媒，對委內瑞拉發動陸地打擊需要國會批準。但魯比奧在打擊行動后向媒體解釋道，美國本次行動不需要國會批準，因為這并非入侵，也并非大規模軍事行動。這只是一次執法行動，目的是抓捕一名被起訴毒販。而五角大樓之所以介入，是因為委內瑞拉擁有防空導彈，可以擊落那些參與執行的直升機。

實際上，美國曾在1989年對巴拿馬領導人諾列加采取類似行動，正是這次行動在法律層面推動了美國對總統權限的重新界定。司法部法律顧問辦公室曾在1980年得出結論，聯邦調查局無權在海外拘押外國公民并引渡回國受審，但老布什政府在1989年夏季悄悄推翻這一結論。美國司法部在一份內部備忘錄提出，總統擁有“固有的憲法權力”來命令聯邦調查局在海外拘押個人，即使這樣做違反了國際法。這份備忘錄至今仍備受爭議，其賦予美國總統的權限極為寬泛，為類似跨境抓人行動提供了國內法理空間。

長期以來，雖然美國特工未經授權便在國外抓捕被告以執行逮捕令，但美國聯邦法院在外交和國家安全問題上一直選擇尊重白宮的決定。可見美國法院的這種行為，一定程度上也助長了總統不受限制的權力。

輿論普遍認為，在國際法正當性缺失、美國國內法過度解讀總統權限的情況下，如果默許這種跨境抓人行動或視為合法，將造成嚴重負面影響，不僅將使國內法凌駕國際法成為常態，更可能演變成危險先例，讓其他國家用作借口，針對所認定的“犯罪”或“不合法”領導人采取類似行動，進一步削弱國際法治對國家行為的約束力。這可能導致二戰后建立的國際秩序瓦解，世界重回“叢林法則”。

這種潛在的風險也可以用來部分解釋，為何不能單純以馬杜羅政權腐敗無能論證美國行動的合法性。這里有必要提及的是，幾乎沒有人會同情馬杜羅。委內瑞拉擁有全球約17%的石油儲量，位居世界第一。這個曾經的石油富國自2013年馬杜羅執政以來陷入經濟崩潰的深淵，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數據，其2025年通貨膨脹率高達2000%，國內生產總值（GDP）萎縮超過80%。這導致高達800萬民眾逃離家園，形成拉美最大移民危機。

美國的行動也可能使委內瑞拉陷入長期動蕩。委副總統羅德里格斯已經接管馬杜羅的權力，特朗普稱將“管理”委內瑞拉直至實施“安全”過渡。但美國過去30年通過武力實現政權更迭的記錄是災難性的，伊拉克、阿富汗等莫不如此，無論當初發動攻擊的理由多么正當。

國際危機組織（ICG）在去年10月份警告說，馬杜羅的倒臺可能導致委內瑞拉的暴力和動蕩。美媒也報道稱，特朗普第一任期的國防和外交官員曾就馬杜羅倒臺后可能發生的情況進行過兵棋推演，結論是各武裝派別爭奪權力，極有可能引發暴力混亂。可見，如果委內瑞拉陷入無政府狀態，同樣將加劇移民危機，影響美國南部邊境，并滋生毒品和恐怖主義。

問題在于，現在潘多拉魔盒似乎已經打開，外界正在猜測美國下一個目標是誰，哥倫比亞、古巴還是格陵蘭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