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的歷史地理，古代廣東最重要的對外通道

前些天，我跟大家探討了東江的歷史地理，今天，我們來說說北江。

在珠江水系的三大河流中，北江最短，長度只有468公里，年徑流量卻超過了東江，達到了510億立方米，位居第二。北江的源頭為江西贛州市信豐縣小茅山山坳，高程426米。

北江的正源為湞水，支流眾多，比較著名的支流有武水、翁江、連江、綏江等等。

北江的主河道在歷史上被稱為溱水，自明朝起，開始被稱為北江。自秦漢起，北江就是今廣東地域對外的主要通道。

在極其依賴水路運輸的古代，北江上游段的正源湞江，另外兩條支流武水和連江，恰好連通了三條重要古道，自東向西依次是贛粵古道（烏逕道和大庾嶺道），西京古道（郴韶道），湟川古道（郴連）。

我們先來看看贛粵古道（烏逕道和大庾嶺道）。

船只從溯北江而上，進入上游的湞水，向東經過南雄后，在烏逕鎮棄舟登岸，從陸路順著烏逕古道走到信豐，可以在桃江繼續乘船入贛江，然后繼續北上。這條路在秦漢時期即已開通。漢武帝攻打南越國，樓船將軍楊仆即是從此道進軍。

同樣是湞水，可以在南雄直接下船，然后翻越大庾嶺，達到今江西的大余縣（古大庾縣），然后再章水繼續坐船進入贛江水系，一路北上。這條路被稱為梅關古道，為唐朝宰相張九齡所開通。

“大庾嶺路，唐張九齡所鑿；其東烏逕舊道，漢軍所行也。”（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

梅關古道開通后，立即成為中原進入今廣東地域的主要通道。蘇軾流放嶺南和北歸走的都是此道。

關于這條古道，還有一樁懸案，就是橫浦關的具體位置，因遺址現在還沒被發現，說法有多種。

我們再來看看中間的古道，西京古道（郴韶道）。

這條道連接的主要水路是湘水的支流耒水和北江的支流武水。

這條道在西漢時期，還只是嶠道（山間小道），而當時的桂陽郡（郡治今郴州）地跨南嶺兩邊，在今廣東境內也設有曲江縣（縣治今韶關市區），含洭縣（縣治今清遠市浛洸鎮），湞陽縣（縣治今英德市）和桂陽縣（縣治今連州）等縣。

桂陽一郡地跨南嶺，治理起來非常不便。東漢時期，桂陽郡守衛颯開山筑路，修通了桂陽郡到今廣東樂昌坪石的陸路。北方南下，先乘船自湘江進入耒水，在郴州（古桂陽郡）下船，走西京古道的陸路翻越南嶺，再在坪石坐船順武水而下，再入北江。

武水發源于今湖南臨武，為什么不在臨武直接坐船南下？因為武水的上游水道狹窄，落差大，灘多水急，不能通航，只有在今廣東境內的樂昌段才適合航行。

韓愈貶謫潮州，走的就是這條路。他還特意寫了一首詩來形容當時水路的兇險：“南行逾六旬，始下昌樂瀧。險惡不可狀，船石相舂撞。”不過，韓愈回程的時候，走的是前面所說的梅關古道。

我們再來說說第三條道，湟川道（郴連道）。

為什么叫做湟川道？因為連江在古代被稱為湟水。具體路線是從桂陽郡（今郴州）出發南下，在宜章和郴韶道分岔，往西南方向翻越南嶺隘口，走到桂陽縣（今連州），再在湟水（今連江）坐船，順江而下，在英德進入北江。

這條道開通的時間比其他道都要早，又被稱為“秦開新道”，為秦始皇大軍南征嶺南的輔助進軍路線之一。

《史記.南越國列傳》里說：囂死，佗即移檄告橫浦、陽山、湟谿關曰：“盜兵且至，急絕道聚兵自守！”這三個關隘中，橫浦位于湞江流域，而陽山、湟谿關都位于連江流域。

漢武帝攻滅南越國時，有一路兵馬由伏波將軍路博德率領，就是從這條道進軍。

連江，還連接著另外一條重要古道，就是永連道。從連州出發，向西南翻越南風坳，還可以抵達古零陵郡（永州）。

古代廣東的對外交通中，北江的地位是無可替代的。具體是這樣分工的：

官員貶謫，如果要在規定時間抵達今廣東地界的話，走西京古道。從北方南下，經湘江，耒水，西京古代，下武水，進入北江，抵達廣州。

如果不趕時間，走梅關道。從贛江翻越大庾嶺，進入湞水，入北江，抵達廣州。過去廣東舉子進京趕考大多也是走這條路。對行人來說，這條路是最輕松的。

湟川道（郴永道）和永連道，在梅關道修通以后，漸漸沒落，一般是民間貿易和鹽運通道。

我要特意介紹一下關于古代粵鹽的入湘路線，一定是先用船，通過北江運到粵北的幾大鹽埠。它們是：仁化城口鎮（九龍江），樂昌坪石鎮（武水），連州星子鎮（連江）。

至于廣東的稅糧北上，一般還是溯西江而上，經靈渠，再入湘江。至于東江，古代主要是省內運輸，上游與江西無官道相通，對外交流不通過東江。

北江，是古代廣東對外最主要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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