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佩《李佩》，永懷《永懷》

文︱關品方

筆者去年已經有文章介紹過“兩彈一星”元勛郭永懷。李佩是他的夫人（1917至2017年，享壽100歲），江蘇鎮江人，是著名語言學家和教育家，被譽為“中國應用語言學之母”。郭永懷1968年12因飛機失事殉職，終年59歲。當年李佩只51歲，他們的女兒郭芹只17歲。

周恩來總理得知郭永懷遇難消息時正在接見外賓，當場悲痛落淚。郭永懷犧牲時用身體保護的絕密數據，為后續熱核導彈試驗節省了關鍵時間。周總理親自參與對其貢獻的表彰工作，稱其為“國家的重大損失”。郭永懷是“兩彈一星”元勛中唯一以烈士身份被追授功勛獎章的科學家。

作為郭永懷的遺孀，李佩堅守工作崗位49年。女兒郭芹于1996年因病去世（45歲）。丈夫和女兒先后離世，對李佩的打擊不小；孤身一人堅持工作不懈，多活了21年。

李佩1936年（19歲）考入北京大學經濟學系，后因抗戰輾轉至西南聯大（昆明）學習，任學生會副主席；1947年赴美國康奈爾大學留學，期間與郭永懷結婚，1951年育有一女郭芹。1956年，她與郭永懷放棄美國優越生活一家三口回國，投身新中國建設。回國后，李佩擔任中科院中關村西郊辦公室副主任，為歸國科學家籌建后勤設施（包括中關村醫院）。從 1961年起，李佩在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教授英語，1978年任研究生院外語教研室主任，主編中國首套研究生英語教材。她推動中美聯合培養物理類研究生計劃，助力中國首批自費留學生出國深造。

李佩1998年（81歲）創辦“中關村大講堂”，舉辦公益講座600余場，晚年捐贈郭永懷“兩彈一星”勛章給中國科學技術大學，以及捐贈畢生積蓄設立《郭永懷獎學金》，2017年1月在北京逝世。她堅韌無私，以其大半生奉獻給中科院，被尊稱為“中科院最美的玫瑰”“湍流卷不走的先生”。

李佩先后歷經喪夫喪女之痛，仍以教育公益回饋社會，留下“活著，就要做一點有益的事”的樸素箴言，數十年如一日的堅持，不可多得。他們夫婦是中國科學界的傳奇伉儷，他們真實的一生，融合了家國情懷、學術貢獻與堅貞愛情。

上世紀40年代末，郭永懷與李佩在美國康奈爾大學相識。兩人邂逅當天，郭永懷做學術報告，李佩出席旁聽，彼此一見傾心，1948年結為夫妻。郭永懷是康奈爾大學航空院“三大支柱”之一，李佩為美國外交官教授中文；1956年一家三口毅然回國，走上報國之路。

郭永懷參與中國核武器研制，是原子彈、氫彈、導彈研究的核心科學家之一。1968年飛機失事殉職前，與警衛員擁抱用身體保護了絕密文件。他的名言是“家窮國貧，只能說明當兒子的無能”。丈夫去世后，李佩主持中國科學院研究生英語教學，主編中國首套研究生英語教材，81歲創辦“中關村大講堂”，被稱是“中關村的明燈”。

2017年李佩逝世，依其遺言，骨灰與郭永懷合葬。2018年，國際天文學聯合會將兩顆小行星命名為“郭永懷星”與“李佩星”（212797）。這對科學家夫婦，對國家赤誠，對彼此深情。筆者認為，《李佩愛國愛家更愛郎，永懷許家許國更許卿》。

李佩的傳奇，說之不盡。1941年她24歲，從西南聯大畢業后到重慶的中國勞工協會分會工作，1945年赴法國巴黎參加第一次世界婦女大會暨國際民主婦女聯合會成立大會。她1956年回國后，任中科院行政管理局副主任，參與中關村早期建設。1961年到中國科學技術大學任外語教研室教授英語。

1980年李佩以63歲的高齡加入中國共產黨。她離休后創辦“中關村大講堂”，為海淀區知識分子社群提升科普水平和人生視野，舉辦了600多場講座，惠及二萬余人，不時堅持親自授課講學，13年來不間斷，直到83歲。

在教育領域，李佩創辦應用語言學專業，編寫首套研究生英語教材，培養了大批優秀人才，推動中美聯合招考物理研究生項目，幫助學生開啟自費留學之路，為錢學森等科學家輸送高水平雙語國際化助手。

在文化傳承方面，她組織翻譯了《錢學森文集》，創立“錢學森科學和教育思想研究會”。她堅強樂觀，畢生奉獻給祖國的高等教育事業。中國科學院大學設立《李佩教師奉獻獎》。話劇《今夜星辰》和音樂劇《愛在天際》講述了她的事跡。

李佩于2080年獲頒中國科學院院士。作為中國著名語言學家、她開拓了應用語言學，成立了中國應用語言學的分支，1989 年被美國語言教學研究雜志稱為 “中國應用語言學之母”。她1977年籌建中科院研究生院英語系，開創應用語言學碩士博士課程，制定權威教學大綱，親自編寫教材，推動教學改革，培養大批新中國碩博研究生，誨人不倦，親自指導教授直至1987年。

筆者行文至此，有感于郭永懷和李佩伉儷偉大的一生，寫詩一首敬獻這兩位值得我們高度崇敬的老前輩。《烽火硝煙別故園，天涯攜手共蹁躚。丹心許國千鈞重，素手濃情半世牽。兩彈勛名垂宇宙，一生吐哺育青年。江山不老情永在，化作星辰耀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