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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人民幣雜志 大河
圖 | 微攝
2026 年春節假期后,人民幣匯率迎來持續強勢表現,在岸、離岸人民幣兌美元匯率接連突破 6.87、6.85 關口,創下 2023 年 4 月以來新高,成為全球匯市的亮眼看點。從 2025 年 12 月底升破 7.0 整數關口,到 2026 年 2 月以來中間價累計升值近 300 個基點,在岸、離岸匯率升值幅度超 1%,人民幣匯率走出了一輪兼具趨勢性與結構性的升值行情。這并非短期市場情緒驅動的偶然波動,而是國內經濟基本面韌性、外部貨幣格局調整、外匯市場供求優化共同作用的結果,更標志著人民幣匯率運行進入 “基本面支撐、雙向波動、政策護航、功能升級” 的全新格局,其背后的驅動邏輯、市場特征與長期趨勢,正成為觀察中國經濟與全球貨幣體系演變的重要窗口。
強勢行情:數據背后的匯率新高度
本輪人民幣走強具有鮮明的趨勢性與突破性特征,官方數據勾勒出清晰的升值軌跡,且匯率強勢體現在中間價、在岸價、離岸價三大維度的同步上行,反映出市場對人民幣的共識性預期。2025 年 12 月底,人民幣兌美元匯率成功升破 7.0 關口,結束了此前圍繞該關口的震蕩,2026 年開年即保持在 7.0 下方運行,離岸價最高僅為 6.9957,為后續升值奠定基礎。春節假期后,升值節奏進一步加快,2 月 24 日,在岸人民幣兌美元盤中升至 6.8804,離岸人民幣升至 6.8760,雙雙刷新 2023 年 4 月 28 日以來高點;2 月 25 日,人民幣兌美元中間價上調 93 個基點至 6.9321,在岸、離岸匯率再度上攻,分別觸及 6.8654、6.8619,單日升值超 130 個基點;2 月 26 日,中國外匯交易中心公布人民幣兌美元中間價報 6.9228,較前一日再調升 93 個基點,在岸、離岸匯率則同步升破 6.85 關口,盤中分別升至 6.8430、6.83875,創 2023 年 4 月 14 日以來新高,春節后三個交易日,在岸人民幣即期匯率累計升幅接近 1%。
匯率的強勢表現,同時伴隨外匯市場供求關系的持續改善。國家外匯管理局公布的數據顯示,2025 年 12 月、2026 年 1 月銀行代客結售匯順差分別達 999.3 億美元、887.6 億美元,位列歷史單月順差第 1、第 3 位,反映出企業結匯需求的加速釋放。外匯儲備的穩定也為匯率提供了堅實支撐,2026 年 1 月末,我國外匯儲備規模達 33991 億美元,環比增加 412 億美元,連續六個月穩定在 3.3 萬億美元以上,彰顯了我國跨境資金流動的穩定性。與此同時,人民幣的強勢并非孤立現象,今年以來美元指數累計下跌 0.6%,美聯儲政策調整與美元走弱,為人民幣非美貨幣升值提供了外部環境,而人民幣的升值幅度顯著跑贏部分非美貨幣,體現出自身的獨立支撐力。
格局重塑:多重因素構筑升值新支撐
人民幣走強的新格局,是 “內部基本面筑牢根基、外部環境創造條件、市場行為形成合力” 的三重邏輯共振,相較于此前的匯率波動,本輪升值的驅動因素更具結構性與可持續性,標志著人民幣匯率的支撐體系發生了深層次變化。
內部:經濟韌性與貿易優勢形成核心支撐
實體經濟是匯率的根本支撐,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5 年我國國內生產總值達 1401879 億元,按不變價格計算同比增長 5.0%,在全球經濟復蘇分化的背景下,保持中高速增長,為人民幣匯率穩定提供了核心基本面支撐。2026 年宏觀政策持續發力穩增長,房地產市場調整幅度趨于收斂,一季度出口有望延續較快增長態勢,實體經濟的穩定運行,讓人民幣資產的吸引力持續提升。
貿易順差則為外匯市場提供了持續的外匯供給,2025 年我國貨物貿易順差突破 1.076 萬億美元,創歷史新高,外貿的扎實底子成為人民幣走強的重要物質基礎。出口結構的升級與制造業競爭力的提升,讓我國經常賬戶保持較高順差,外匯供給端持續充裕,而企業結匯行為的變化進一步放大了這一效應。2025 年 9 月以來,企業結匯需求逐步釋放,尤其是 2025 年 12 月人民幣升值突破 7.0 關口后,出口高增累積的結匯需求加速釋放,2026 年 1 月銀行結匯規模達 2.04 萬億元,創歷史新高,企業從 “持匯觀望” 向 “順勢結匯” 的轉變,成為推動匯率升值的重要微觀力量。
外部:美元格局調整與經貿環境改善打開升值空間
美元指數的走弱是本輪人民幣升值的重要外部契機,而美元走弱并非短期市場波動,而是美國內部政策不確定性、美聯儲獨立性受沖擊等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近期美國司法部對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發起刑事調查,美聯儲獨立性受到較大沖擊,美元承壓;美聯儲新主席人選提出的 “降息 + 縮表” 主張尚未扭轉美元頹勢,進一步加劇了美元的弱勢格局。美元指數的持續走弱,帶動包括人民幣在內的非美貨幣普遍升值,而人民幣憑借自身基本面優勢,成為非美貨幣中升值的核心品種。
中美經貿關系的回穩,則為人民幣走強消除了重要外部擾動。2025 年 11 月以來,中美經貿關系邊際改善,我國整體外部環境優化,貿易與投資的不確定性下降,提振了市場對人民幣的信心。盡管近期美國關稅政策出現小幅波動,但其對美元指數與人民幣匯率的影響有限,反映出人民幣匯率對外部短期擾動的抵御能力顯著增強,不再單純受外部政策波動的牽引。
政策:匯率功能升級與預期管理構筑穩定新框架
人民幣走強的新格局,同時伴隨著匯率政策框架的升級與完善,人民銀行發布的《2025 年四季度貨幣政策執行報告》,在延續 “匯率基本穩定” 總基調的基礎上,新增 “發揮匯率調節宏觀經濟和國際收支自動穩定器功能”,標志著人民幣匯率的政策定位進一步提升,從 “防范超調、穩定預期” 向 “發揮宏觀調控功能、服務實體經濟” 升級。
政策層面對匯率的管理更加注重 “雙向波動、彈性增強”,通過中間價引導、離岸流動性管理等逆周期調節工具,壓制市場單邊預期,避免順周期放大效應。央行明確表示,若 2026 年人民幣匯率出現背離基本面的急漲急跌,將果斷出手穩匯市,歷史經驗表明,這些政策工具能夠有效引導市場預期、防范匯率超調風險。政策的清晰導向,讓市場形成了 “人民幣不會單邊大幅升值或貶值” 的穩定預期,為匯率的雙向波動奠定了基礎。
新局特征:雙向波動與功能升級成為核心內涵
人民幣走強的新格局,并非簡單的 “匯率單邊升值”,而是呈現出 “溫和升值、雙向波動、區間運行、功能升級” 的鮮明特征,這一特征既區別于此前的單邊震蕩,也標志著人民幣匯率市場化改革進入新階段,其在宏觀經濟調控與國際貨幣體系中的角色正發生深刻變化。
波動特征:告別單邊趨勢,走向雙向均衡
業內普遍認為,2026 年人民幣匯率難以出現單邊的快速升貶,而是圍繞合理均衡水平雙向波動。從支撐因素來看,國內經濟 5.0% 左右的中高速增長、貿易順差的持續、外匯儲備的穩定,將為人民幣提供堅實支撐;一季度出口的較快增長與企業結匯需求的釋放,將推動人民幣短期保持偏強運行。從制約因素來看,2025 年美元指數的大幅跌幅已消化部分利空因素,2026 年美元指數有望企穩,美聯儲新主席 “降息 + 縮表” 主張的實際影響仍需觀察,人民幣對美元的被動升值動能將有所減弱;美國關稅政策的不確定性仍存,可能對我國出口形成階段性影響,結匯需求或隨季節性因素消退而放緩。
綜合來看,人民幣匯率將進入 “雙向波動、區間運行” 的新階段,東方金誠等機構預測,2026 年人民幣兌美元匯價將圍繞 7.0 至 7.2 的中樞區間雙向波動,國盛證券則認為匯率大概率在 6.8 至 7.1 區間穩中有升,這一區間既反映了國內經濟基本面的支撐,也充分考慮了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是市場供求與政策調控共同形成的合理均衡區間。
功能升級:從 “穩定器” 到 “宏觀調控工具” 的跨越
人民幣匯率新格局的核心內涵,是其功能的全面升級。此前,人民幣匯率政策的核心是 “保持基本穩定、防范超調風險”,而當前,匯率被賦予了 “調節宏觀經濟和國際收支自動穩定器” 的重要功能,這意味著匯率將更多地通過市場供求機制,實現國際收支的自我平衡,同時調節宏觀經濟運行。
對于實體經濟而言,人民幣的適度升值能夠降低進口成本,緩解輸入性通脹壓力,利好航空、造紙、化工等依賴進口原材料的行業,提升企業盈利能力;對于跨境資金流動而言,匯率的雙向波動能夠抑制短期投機資本流動,引導資金更多地關注實體經濟與長期價值投資;對于貨幣政策而言,人民幣的穩定升值為貨幣政策寬松創造了空間,能夠更好地服務于穩增長、穩就業的宏觀調控目標。匯率功能的升級,標志著人民幣匯率市場化改革取得重要進展,人民幣正逐步成為真正意義上的 “市場匯率、均衡匯率、彈性匯率”。
市場影響:股債匯聯動,人民幣資產吸引力提升
人民幣走強的新格局,推動我國資本市場形成 “股債匯” 三市聯動的積極格局,人民幣資產的全球吸引力持續提升。從股市來看,人民幣升值將直接提升以人民幣計價的資產價值,吸引海外資金流入,高盛研究顯示,匯率上漲 0.1 個百分點,股票估值將提升 3% 至 5%,而人民幣的持續升值,將推動 A 股估值修復,尤其是外資偏好的消費、金融、先進制造等板塊,有望迎來增量資金布局。從債市來看,人民幣升值為貨幣政策寬松創造空間,帶動短債收益率下行,而股市風險偏好的提升則對長債形成一定支撐,債券市場將呈現區間震蕩的特征,銀河證券預測 2026 年 10 年期國債收益率將在 1.7%—2.1% 區間窄幅震蕩。
從全球資產配置來看,人民幣的強勢表現與雙向波動特征,讓人民幣資產成為全球資金的重要配置標的,境外機構增持人民幣債券、股票的意愿持續提升。跨境資金流動的均衡化,也推動我國外匯市場從 “單邊供求” 向 “雙向均衡” 轉變,進一步夯實人民幣國際化的市場基礎。
新局之下:理性看待升值,把握長期趨勢
人民幣走強的新格局,是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與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的必然結果,也是全球貨幣體系多極化發展的重要體現。但同時,市場也需理性看待人民幣的升值,避免對單邊行情的盲目押注,深刻認識到匯率雙向波動的本質,把握人民幣長期升值的趨勢與節奏。
對于企業而言,匯率的雙向波動要求企業樹立 “匯率風險中性” 理念,摒棄對匯率單邊走勢的賭徒心理,通過外匯衍生品等工具進行套期保值,鎖定經營成本與利潤,聚焦主業發展。國家外匯管理局也明確表示,將持續加強企業匯率避險服務,豐富匯率避險產品,簡化業務流程,支持企業更好地抵御匯率風險。
對于投資者而言,人民幣升值帶來了大類資產配置的新機遇,應把握人民幣資產的長期價值,圍繞 “基本面受益、利潤率提升、北向資金偏好” 主線布局權益市場,關注航空、造紙、先進制造等受益于人民幣升值的行業;對于跨境投資而言,需關注人民幣升值帶來的換匯成本變化,理性評估投資收益。
對于政策層面而言,需繼續堅持以市場供求為基礎、參考一籃子貨幣進行調節、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進一步增強匯率彈性,發揮匯率的自動穩定器功能;同時,加強跨境資金流動的宏觀審慎管理,防范短期投機資本流動,維護外匯市場的穩定運行;此外,需持續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完善人民幣跨境使用的基礎設施,讓人民幣在全球貿易、投資與儲備中的作用進一步提升,為人民幣匯率的長期穩定提供制度保障。
人民幣走強,是趨勢更是底氣
中國金融網董事長何世紅指出,人民幣走強的新格局,背后是中國經濟的堅實底氣 ——5.0% 的中高速經濟增長、突破萬億美元的貿易順差、3.3 萬億美元以上的外匯儲備,以及制造業競爭力的持續提升,這些基本面因素構筑了人民幣匯率最核心的支撐。這一格局,也折射出全球貨幣體系的深刻變革 —— 美元的主導地位有所弱化,非美貨幣的話語權逐步提升,人民幣作為新興市場貨幣的代表,正成為全球貨幣體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展望未來,人民幣匯率的長期升值趨勢是確定的,這一趨勢源于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源于人民幣國際化的持續推進,也源于全球資金對人民幣資產的長期配置需求。但短期來看,人民幣匯率仍將圍繞合理均衡水平雙向波動,受美元走勢、經貿環境、結匯需求等因素的階段性影響。
人民幣的走強,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它標志著中國經濟正以更開放、更穩健的姿態融入全球經濟,標志著人民幣正從 “貿易貨幣” 向 “投資貨幣、儲備貨幣” 跨越。在這一新格局下,唯有堅持實體經濟為本,持續深化改革開放,完善匯率形成機制,才能讓人民幣匯率保持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穩定,讓人民幣成為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與全球貨幣體系多極化的重要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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