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的遺產---越戰(zhàn)中的橙劑

你去過越南峴港嗎？當地有個前美軍基地至今不敢碰——立著醒目的警告牌：“二惡英污染區(qū)，禁止畜禽和漁業(yè)作業(yè)”。這不是戰(zhàn)爭遺留的炸彈坑，而是越戰(zhàn)中臭名昭著的“橙劑”留下的爛攤子。當年美軍為了扒開叢林找北越游擊隊，居然拿化學藥劑當“武器”，結果這玩意兒的毒性比子彈還狠，幾十年過去還在啃噬著人和土地……

那為啥美軍要動橙劑的心思？越戰(zhàn)時候的東南亞叢林密得像綠墻，北越游擊隊躲在里面神出鬼沒，美軍的空中優(yōu)勢根本發(fā)揮不出來——炸彈扔下去可能炸到樹，根本找不著人。于是有人出主意：把炸彈換成化學藥劑，先把樹葉弄掉，游擊隊不就露餡了？說干就干，這就是后來的“牧場手行動”。

橙劑到底是啥？它正經名字叫“落葉劑”，混了兩種東西：2,4,5-三氯苯氧乙酸和2,4-二氯苯氧乙酸。可這倆一混，居然生成了超級致癌物二惡英——這玩意兒在土壤里能待好幾代，順著食物鏈鉆到人體里，根本排不出去。

當年橙劑裝在55加侖的大桶里，墨綠色桶身帶橙色條紋，所以叫“橙劑”。除了它，還有藍劑、白劑這些“彩虹除草劑”，但橙劑是最狠的。生產這些東西的公司你可能聽過：陶氏化工、孟山都——哦對，孟山都現在是拜耳旗下的，而拜耳的前身法本公司，二戰(zhàn)時候還造過屠殺猶太人的齊克隆B，這淵源真是夠諷刺的。

1962年1月，第一批橙劑運到越南新山一空軍基地，“牧場手行動”正式啟動。剛開始美國國務院、白宮都有點猶豫，覺得可能違反日內瓦公約，但為了揪游擊隊、毀胡志明小道，還是硬著頭皮上了。直到1962年11月肯尼迪才正式授權大規(guī)模噴，這一噴就是9年，直到1971年才停。

噴橙劑的主力是C-123運輸機，美國仙童公司造的，1949年首飛。后來改裝成UC-123，機身塞3800升藥罐，噴藥高度才50米——離地面這么近，藥霧飄到身上都不知道。UC-123K還加了兩臺J85渦噴發(fā)動機，一共改了34架專門噴橙劑。有時候在高風險區(qū)噴，得T-28教練機護航，遇到防空火力就壓制。1968年3月，一架UC-123在溪山機場滑行時被北越迫擊炮彈擊中，當場燒起來，機組人員估計也遭了殃。

可這一噴，越南遭老罪了。越南紅十字會說，有40萬人因為橙劑死了或者殘了，還有100萬人落下各種毛病。最讓人心疼的是孩子——約50萬兒童出生就帶缺陷，各種畸形，想想都難受。農業(yè)也毀了：1000萬公頃農田被污染，南越城市人口從1958年的280萬飆到1971年的800萬，都是饑荒逼得農民進城。

生態(tài)更不用說：噴過的森林里只有24種鳥、5種哺乳動物，沒噴的地方有100多種鳥、幾十種獸，物種滅絕的數量至今算不清。不光越南人遭罪，當年噴橙劑的美軍機組和地勤也沒好下場：癌癥、白血病、消化呼吸毛病一堆堆，后來還打官司。2010年美空軍把18架封存的UC-123銷毀了——為啥？怕機上的橙劑殘留害到人。

2012年美越才開始聯合清理峴港的污染區(qū)，但效果有限。二惡英這玩意兒太頑固了，在土壤、湖底待幾代都不走，順著食物鏈循環(huán)，你吃個魚可能就沾染上。現在咱們天天說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看看橙劑的例子就知道——破壞環(huán)境容易，修復難到登天。越戰(zhàn)的硝煙散了幾十年，但橙劑的余毒還在，這教訓真得記一輩子。

參考資料：

新華社《越戰(zhàn)橙劑遺毒：跨越半個世紀的傷痛》

央視新聞《越南峴港橙劑污染區(qū)清理進展》

《越南戰(zhàn)爭史》（解放軍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