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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今天接著聊歷史。
一提到大秦帝國,大家腦子里馬上就會想起一些人物,可能也就是那么幾個。商鞅變法、張儀連橫之后就是戰神白起、千古一帝秦始皇。沒有問題,這些人都是在臺上的人,很有名。
但是有一個人,在史書中,他就像是一根埋在地下的定海神針。房子蓋得再高也沒用,底下的那根樁子死死頂著。這是誰?就是我們今天要講的人物魏冉。
魏冉是何人?沒有聽說過。要是沒有他的話,秦國的歷史大概會被重新書寫一半。這個人有很顯赫的身份,他是秦昭襄王的舅舅。但是這層親戚關系,在我們今天所要講的故事中,反而成了他身上最不值一提的標簽。
很多時候人們認為他們靠的是裙帶關系上位的無能之輩。其實并不是這樣。戰國時期人頭當足球踢的時代,魏冉能在權勢中生存下來,如果沒有過人的能力,早就被權力機器碾成粉末了。
秦昭襄王贏稷的大難不死,從他的外甥說起。早年在燕國做質子的時候,簡單地說就是去做了那個倒霉蛋。不出意外的話,這輩子就做一個富人過著清閑的生活,在燕國喝西北風就可以了。沒想到舉鼎時被砸死的秦武王死了,天降橫財,正好砸到了贏稷頭上。
這時問題就出現了。餡餅能接得住就是福氣,接不住就是催命符。秦國國內各派勢力相互之間關系緊張到互為仇人,都想扶持自己的傀儡上臺。就在這個時候,魏冉站了出來。他手握兵權,跟姐姐宣太后,也就是有名的羋八子,硬生生地把外甥扶上了王位。
難道這不還是靠的親戚嗎?其實他不是光靠親戚,是憑借實力穩住了場面。秦昭襄王剛登基的時候過得也很提心吊膽,四周都有虎視眈眈的兄弟叔伯。魏冉適時出手,收拾那些不安分的反對派,該清理的清理,該壓制的壓制。可以說秦昭襄王之所以能夠坐上龍椅,魏冉立下了首功。
但是這僅僅是他權臣生涯的冰山一角。魏冉這輩子最牛的一件事不是扶立君王,而是給秦國、甚至中國歷史上推薦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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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殺神白起。
您各位想想,白起那是誰?那可是戰國時期的人形核武器。但是在成名之前,白起也就是個普通將領,甚至還有個叫向壽的跟他競爭主將的位置。這時候,魏冉作為秦國丞相,那眼光真是毒辣。他力排眾議,把白起給提拔上來了。
這就好比什么?好比一個星探,在一堆石頭里頭一眼看出了一塊鉆石。咱們后來人都說白起怎么怎么神,伊闕之戰斬首二十四萬,華陽之戰斬首十三萬,把韓魏兩國打得那是聞風喪膽。但這背后,要是沒有魏冉在那兒點頭拍板,白起說不定還在哪個山溝里頭練兵呢。
這伊闕之戰咱們得細說一下。那是在秦昭襄王十四年,魏冉剛剛把白起推上去。白起也不含糊,上來就給了個見面禮,大敗韓魏聯軍,斬首二十四萬。各位,這數字在戰國那會兒是什么概念?那簡直就是把兩國的家底兒都給掏空了。
這一仗打完,白起成了國尉,魏冉呢?按理說舉薦有功,該賞啊。可這官場上的事兒,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沒過多久,魏冉被免相了。您看這多有意思,立了大功,反倒被擼了官帽。
這其實就是一個很典型的權力游戲。對于秦王來說,你魏冉又是舅舅,又是丞相,手里還握著兵權,連大將軍都是你的人。這江山到底是姓贏還是姓魏啊?這君王心里頭一旦有了疙瘩,那神仙也解不開。
不過魏冉這人,命硬,本事也大。被免相一年后,他又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封了侯,封地在穰,號穰侯。這就好比一個職業經理人,被老板開除了,隔了一年老板又得三顧茅廬請回來,還給了股份。為啥?因為離了他,玩不轉。
復相之后的魏冉,那更是大殺四方。秦昭襄王十七年,他親自帶兵打魏國,一口氣拔了六十多座城池。這哪是打仗啊,這簡直就是在那兒收菜。魏國被打怕了,韓國也被打怕了,兩家湊在一起一合計,打不過咱們就割地吧。魏國割了四百里地,韓國割了二百里地。您看看,這魏冉出去轉一圈,回來秦國地圖就得改版一次。
但是,這人啊,一旦權力到了頂峰,他就容易飄。魏冉也不例外。
到了秦昭襄王十九年,魏冉出了個餿主意。什么主意呢?他慫恿秦昭襄王稱“西帝”。咱們都知道,那時候大家都是王,平起平坐。你這突然稱帝,那不是明擺著要當出頭鳥嗎?魏冉這招棋,我覺得走得有點急了。他想讓秦王稱西帝,自己去齊國出差,攛掇齊閔王稱東帝。
這想法挺好,兩家分治天下嘛。結果呢,蘇秦那個忽悠大師跑過去跟齊王一通白話,齊王把帝號給去了。這下尷尬了,秦國成了眾矢之的。秦昭襄王一看這形勢不對,趕緊也灰溜溜地把帝號給撤了。
雖然沒有出什么大亂子,但是也能看出魏冉此時的心態已經有些膨脹了。他想要做點大的,在史書中留一個“佐命之臣”的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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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功越來越大,魏冉的私心也越來越大。
秦昭襄王二十三年五國攻齊。這一仗,秦國占了很大的便宜。搶到一個陶邑,這個地方不錯,商業中心,很富裕。秦昭襄王也有點意思,直接把陶邑封給魏冉作為了他的封地。
這就壞了規矩了。作為秦國丞相,打勝仗的話就是國家之福。您把最大的一塊肥肉塞進自己的腰包里去了。陶邑名義上屬于秦國,實際上卻是魏冉的獨立王國。
這事兒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能也就忍了,但在秦昭襄王心里,這筆賬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這有了私心,人就容易犯錯。到了秦昭襄王三十二年,魏冉又帶兵去圍魏國的大梁。這時候發生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兒。魏國有個大夫叫須賈,這人是個說客。他跑去跟魏冉說,您這仗打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也沒意思,魏國愿意割地求和。這魏冉呢,居然就答應了。
按理說,作為秦國主帥,你應該趁熱打鐵,一舉拿下大梁才對。可魏冉呢,拿了魏國獻的溫地,就撤兵了。這是為什么?我估摸著,這魏國肯定私下里給了魏冉什么好處,或者這溫地離他的封地陶邑近,他這是在給自己經營小金庫呢。
您看,這就是權臣的通病。公義和私利混在一起,有時候這公仗就打得不那么純粹了。這事兒過去還沒一年,魏國反悔了,跟齊國眉來眼去。魏冉那是火冒三丈,回頭又去打魏國,這次更狠,斬首四萬。
但這還不是最精彩的。最精彩的是那個著名的華陽之戰。
這事兒得從韓國求援說起。那是秦昭襄王三十四年,趙國和魏國聯手欺負韓國。韓國頂不住了,派了一撥又一撥的使者去秦國求救。可秦國那邊呢,按兵不動。為什么?嫌麻煩,或者想坐山觀虎斗。
這時候,韓國派了個叫田荼的來。這人是個高人。他見到魏冉,魏冉問他:“韓國是不是危急了?”您猜田荼怎么說?他居然說:“沒有。”
魏冉一聽就火了,心說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不危急你天天派人來干嘛?田荼慢悠悠地說:“韓國要是真到了危急存亡的關頭,早就投降趙魏了,還能派我來求援嗎?正因為我們覺得還能撐一撐,才不想改換門庭,這才來找秦國啊。”
這話說的,那是真有水平。這就是個心理博弈。你要是顯得太慘,人家覺得你是個累贅;你要是顯得太硬,人家又覺得你不需要幫忙。這田荼是拿捏住了魏冉的心思。
魏冉一聽,這人在理啊,而且這話里話外透著一股子忠誠勁兒。魏冉這人雖然有時候貪點,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尤其是在這關乎秦國國運的戰略上,他是從來不糊涂的。他立馬就拍板了:“你不用見大王了,我去要求發兵救韓。”
這一仗,又是白起掛帥。華陽之戰,大敗魏軍,斬首十三萬,還把趙軍兩萬人給趕河里去了。這一仗把韓魏兩國徹底打服了,秦國設立了南陽郡。這一系列操作,那叫一個行云流水。
可是,咱們細琢磨一下,這時候的魏冉,雖然功勛卓著,但他這“穩如泰山”的地位下面,其實已經有了裂縫。
你想啊,他這一會兒稱帝,一會兒割地,一會兒又為了自己的封地陶邑在那兒算計。這朝堂之上,能人多了去了。那個叫范雎的人,這時候正躲在角落里,冷眼看著這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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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雎是誰?那是后來幫著秦昭襄王把魏冉連根拔起的人。
魏冉此人能力很強,脾氣也很暴躁,有時候連秦王的面子都不給。他認為自己是舅舅、恩人,大秦一半江山是他打下來的。功臣也是臣子。舅舅再親,也是外姓的人。
魏冉的悲劇就是這里。他把所有的才華都用在了開疆拓土上,很少考慮如何在已經長大的外甥面前收斂自己的鋒芒。他認為血緣關系就是護身符,其實絕對的權力下,血緣有時候會變成罪過。
他在秦國的幾十年里,過得很風光。想打誰就打誰,想用誰就用誰。白起是他的部下,司馬錯也要聽他的,秦王的決策也常常受他影響。在秦昭襄王的心中積攢了多少不滿。我們常說“功高震主”,魏冉不但是功高,而且把權力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了。陶邑是他為自己留下的退路,沒想到后來范雎以此作為攻擊他的證據。
從上帝視角來看,魏冉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是奸臣嗎?不是。秦國后來的強盛,地基的一半是他打下的。他算忠臣嗎?這事兒也不好說,他確實有私心,確實在那兒經營自己的小地盤。
我更喜歡稱呼他為“能臣”或者“權臣”。他有本事,也有貪欲。能夠看出白起是一匹千里馬,卻看不透外甥眼中潛藏的殺機。
魏冉的故事,實際上給我們敲響了警鐘。在職場中,在人與人之間的交往里,你要弄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可以很強,但是不能強到別人感覺沒有你就不行,更不能強到別人覺得你是威脅。魏冉過于相信自己的實力,也太相信“沒我不行”的神話了。
等到了下一回,范雎出場的時候,老的和年輕的、舊的和新的就在秦國的朝堂上進行一場生死較量了。那才真是個好戲開場。
至于魏冉最后的結局,在下集講到范雎的時候,再給各位詳細講解。大秦帝國的戲臺子一直很熱鬧。各位觀眾,我們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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