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 “MindCode 閉門會”僅限進群粉絲參加,無回看,偶有總結,比如本期(42期)。 本期我們邀請了嘉賓 前Google/YouTube美國產品經理、生產力社區AceMode創始人、灣區中國MBA社區創始人——硅谷大舅 bigjoe 本期閉門會文字轉錄 35000 字,經整理后約 3700 字,還原現場1%的精彩,但仍然十分精彩。
1. 為什么“龍蝦”在中國火遍全網,在硅谷卻圈地自萌?
文兄@MindCode:大舅好,你在美國對國內龍蝦(openclaw)的熱度有了解嗎?
硅谷大舅:我知道關注度很高,有很多有趣的玩法。
文兄@MindCode:對,這個熱度我很驚訝,你說它在科技圈里熱,我能理解,我春節回老家,龍蝦還沒出來幾天,我家長輩就嘗試安裝某個平臺的語音版龍蝦,我很震驚。那天看到a16z的報告說,在北美,它的增長趨于平緩,而且并沒有突破技術圈,你在當地的真實體感是怎樣的?
硅谷大舅:國內熱度確實遠超美國。在美國,這類產品基本只停留在 AI 愛好者或大語言模型從業者的小圈子里。對于 99% 的普通美國人來說,他們并不關注。
文兄@MindCode:這個反差很有意思。為什么身處技術發源地,美國大眾對這些新技術的態度反而顯得這么“佛系”?
硅谷大舅:幾個原因吧,首先,中國人的企圖心和自驅力很強,遇到難啃的新技術愿意去學。相比之下,美國非互聯網行業的人生活狀態相對放松,缺少去死磕新技術的動力。另一方面,和整體的教育結構有關。美國普通人的理工科底子是很薄弱的,很難去折騰這些門檻較高的極客工具。
文兄@MindCode:這確實說得通。其實在 GPT3.5 出現前,中國互聯網界甚至有一種“技術已到盡頭”的絕望感。所以 AI 浪潮一來,大家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樣。
硅谷大舅:不僅是小龍蝦,過去十幾年整個互聯網浪潮,基本上中國是全面領先美國的,只是大家不在一個賽道競爭,你淘寶賣淘寶的,他亞馬遜賣亞馬遜的,但到了今天,大家突然都到一個賽道上來了。
文兄@MindCode:這也引出了一個老問題:既然過去十幾年在移動互聯網和應用層,中國領先美國,為什么像 GPT 這樣具有顛覆性的原創突破,依然誕生在美國?
硅谷大舅:這是一個復雜的結果。首先是人才結構的“掐尖”效應。美國作為移民國家,匯聚了全球最頂尖的一小撮天才。在極其需要底層突破的尖端領域,這種塔尖人才的密度優勢極大。其次是成熟的資本市場。從 VC 投資到并購或上市,路徑非常清晰,這為初創企業提供了強大的資金扶持。 第三是整個生態更具“耐心”。無論投資人還是創業者,他們容許一個創新項目花三五年時間去慢慢打磨和積累。最后是科研與產業的深度綁定與自由流動。比如斯坦福的頂尖教授李飛飛,可以休假一年去谷歌做 VP,并且自己也在灣區創辦公司。
2. 當人力成本轉為固定資產投資,誰是裁員名單上的第一人?
文兄@MindCode:硅谷的工程師現在“卷”嗎?
硅谷大舅:相比國內,美國總體的確沒那么卷。回看十年前的硅谷,大家默認朝九晚五,不加班是常態,可卷可不卷。但近兩三年,不一樣了。Meta、亞馬遜、微軟這些大廠都在裁員,大家會有危機感。
文兄@MindCode:這波裁員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硅谷大舅:首先是因為疫情期間溢價擴招帶來的反噬。當時大廠對未來預測過于樂觀,甚至加薪 30% 到 50% 搶人,現在產能收縮,留著這些人從管理角度看極不劃算。 還有個原因是AI 提效與固定資產投資的轉移。大廠在做底層模型時極度燒錢,需要購買海量顯卡、建設數據中心。錢從哪來?只能通過砍人,將資金從“發工資”轉移到“買服務器算力”這些固定投資上。
年輪MindCoder:大舅好,關于競爭生態,我想了解一下,美國大廠會像國內那樣,一旦發現小團隊驗證了某個商業閉環,就立刻仗著資源優勢去“像素級”復制,然后用流量把你打死嗎?
硅谷大舅:程度會輕微得多。一方面是要面子,在硅谷圈子里,大家也不愿意跟著這種老板干。更核心的是人力成本,在美國,工程師時薪很高,專門拉一個團隊去復制某個小功能,財務上極不劃算。
文兄@MindCode:但現在有了Vibe Coding,敲代碼的成本斷崖式下跌,這種“不抄”的護城河會被打破嗎?
硅谷大舅:我偏謹慎樂觀。對于解決單一極小痛點的微型 SaaS,AI 確實能讓復制變得極其廉價。但如果是稍微復雜的重型軟件,比如 Photoshop 級別的,AI 目前根本搞不定,依然需要大量高薪工程師去“擦屁股”修 Bug。所以,AI 短期內還無法 100% 抹平復雜工程的壁壘。
年輪MindCoder:這就觸及到另一個痛點了——“中間層”的消失。國內現在的趨勢是,一個高級架構師帶幾個 AI 就能干完一個團隊的活,那些做基礎開發的年輕人和中層白領面臨被直接剔除。美國怎么看這波結構性失業?
硅谷大舅:美國同樣有這個問題。目前圈內大致有三派觀點。 一是悲觀派,認為白領崗位被永久性消滅,大家只能被迫向下兼容去做藍領。 二是樂觀派,他們堅信這就像工業革命,AI 極大地壓低了生產成本,最終會把社會財富的蛋糕做大,從而催生出大量諸如 AI 物流、新供應鏈等目前還無法想象的全新崗位。 三是躺平派,認為未來生產力大爆發后,人類根本不需要拼命上班了,每天象征性摸魚一小時,社會分配的資源就足夠生活。
文兄@MindCode:很有意思的視角。其實從我的觀察看,似乎美國大廠比國內更早、也更果斷地開始用 AI 替換人力。
硅谷大舅:對,第一,美國人太貴了,替換帶來的降本效益極高;第二,美國社會天然更愿意相信“技術和流程”,而中國本質上是“更相信人”。
文兄@MindCode:這句點評一針見血。國內哪怕是大廠,潛意識里依然覺得“人定勝天”,對機器始終有保留。
年輪MindCoder:說到用戶心態,國內現在很多 AI 產品是“一窩蜂”式的營銷。發個新版,大家跑去按月訂閱嘗鮮,下個月留存率可能就掉到了 1%。美國市場也是這種缺乏忠誠度的狀態嗎?
硅谷大舅:美國也有這種現象,比如很多人會盯著 Product Hunt 上的新發布去集中試用,然后又迅速流失。但整體的狂熱度和規模不及中國。這種潮汐式的流量很正常,最終能不能把這群嘗鮮者洗成長期付費用戶,核心依然是看硬核的產品力。
3. AI 時代的產品經理需要補齊哪塊拼圖?
Karma鄭MindCoder:靠著頂尖的工具,真正的“一人公司”在現階段能跑通嗎?能不能讓AI 直接扮演 CTO、CMO 來替我打工?
文兄@MindCode:這已經不是未來的概念,而是正在發生的事實。它的運作方式未必是讓 AI 去硬套傳統高管的角色,就像人類發明了飛機,但飛機并不是像鳥那樣扇動翅膀一樣。核心在于,AI 讓個體獨立跑通一個“商業閉環”的概率提高了 100 倍。
硅谷大舅:我非常贊同。但必須要破除一個迷信——“一人公司”絕不代表你把需求扔給 AI 就能當甩手掌柜。你依然是這家公司的 CEO。CEO 該干嘛?你必須有極強的專業鑒賞力去 Review(審查)AI 生成的代碼和營銷文案,親自為結果兜底。這就像你雇了 100 個程序員,你也不可能看都不看就直接把他們寫的代碼發上線。
文兄@MindCode:這其實對個人的綜合素養要求極高。說到職場能力,大舅曾在谷歌工作多年,那時候硅谷的打工日常是什么樣的?
硅谷大舅:2013 年到 2021年,我在谷歌,前幾年的工作節奏是比較放松的。早上九點多去吃個免費早餐,下午五點準時下班。到了后期,作為產品經理,我至少有 50% 以上的時間是在無休止地開會、溝通和“對齊”。我個人不喜歡這樣,但這點可能天下大廠都一樣。
文兄@MindCode:確實如此。那你觀察下來,中美互聯網在產品經理這個崗位的核心技能要求上,有什么不一樣?
硅谷大舅:最直觀的一點,美國的產品經理絕對不畫原型圖。
文兄@MindCode:這太反常識了。在國內,畫原型幾乎是 PM 最核心的能力和工作交付物。
硅谷大舅:在美國,那是設計師的活兒。PM 只需要把需求和策略講清楚。美國的 PM 被要求站在更高階的視角,去洞察用戶痛點、制定商業策略,以及做跨團隊的資源調度。
玉簫MindCoder:目前正在考慮轉型,想問一下,我需要具備哪些技能,才有助于我順利的換賽道或者去應聘。
硅谷大舅:這取決于你面試的是哪一層的公司。如果是偏底層的模型或基建公司。建議你深入理解大模型是怎么做 Training(訓練)、Fine-tuning(微調)的,甚至要懂底層 Infra(基礎設施)的存儲和運轉效率。如果是純應用層,標準會降低,但依然需要懂底層邏輯。
文兄@MindCode:我給大家翻譯一下硅谷大舅這番話的潛臺詞:這意味著美國職場對產品經理的底層技術認知要求,其實是遠高于國內的。中美在 AI 認知的考核標準上存在巨大的勢能差。國內的 PM 如果想在未來出挑,或者防止哪天國內大廠突然拿硅谷這套高維標準來洗牌,現在可以去強化對底層模型運作機制的理解。
4. AI 時代華人的三大絕對利好
hanniman:現在有一種說法,“中美 AI 競爭的本質其實是華人與華人的競爭”。硅谷大舅在硅谷一線,你觀察到北美 AI 圈華人的真實生存狀態是怎樣的?
硅谷大舅:這波 AI 浪潮對華人來說,絕對是一個超級利好。說白了有幾個原因:一方面,大模型拼到底還是算法,而咱們華人數學底子好,天然就有優勢;再一個,咱們過去在硅谷最吃虧的“語言門檻”,現在有了AI,這個門檻就磨平了;更關鍵的是,以前印度裔擅長抱團作戰、抱團搞管理,但現在有了 AI 加持,一個人就能活成一支隊伍,這種抱團優勢被削弱,反而有利于華人。所以你看現在,不管是占了七八成華人的 Meta 核心 AI 團隊,還是在外面折騰創業的,華人都展現出了極強的爆發力。
文兄@MindCode:聽說你最近在做一個新的社區?
硅谷大舅:是的,這個社區叫AceMode, 是一個關注生產力的社區。現在軟件硬件工具都特別多,多到讓用戶產生選擇困難了,市面上有很多針對 Builder(開發者)的社區,沒有適合普通人的,但對于一個普通用戶來說,面對海量的AI 工具他們是完全迷茫的,根本不知道怎么組合進工作流。所以我就想做這樣的一個社區,針對普通用戶怎么用產品,而不是怎么做產品。
文兄@MindCode:這個社區目前是主要針對北美市場嗎?
硅谷大舅:是的,華人這邊先預熱了解一下需求。
文兄:好,我們今天就到這里,感謝硅谷大舅的分享,感謝大家的參與,我們的,下一期訓練營即將開營,感興趣的小伙伴可以來體驗一下這個AI與心理結合的訓練營,大家晚安。
掃碼加入MindCode企圖心俱樂部成為會員,解鎖屬于你的AI時代:
俱樂部分Pro/Plus兩個版本,詳情:。
附:會后,大家的"一句話總結"選登
*僅選登少部分,沒被選登的不代表不好,反正被選登的也沒有獎品
0_o:
了解中美的AI生態異同點,也更直觀看到了AI對職場的沖擊,對于AI產品經理來說,能夠懂模型底層、把控AI產出會成為自己的護城河。
素小秦:
通過大舅的分享視角,我對中國以及華人在AI時代有了更多信心和期待。印象最深的一點是,美國更看重技術和事物,而中國含有更多人情成分,這個區別能幫助理解挺多差異。
殷樂:
比起美國,中國社會一方面對于AI的學習積極性普遍更高,一方面社會和商業的運轉又更離不開人。
Ruby:
0到一的創新,更需要松弛感/playful spirits,以及充滿自由度的環境。華人結果導向的勤奮,更適合1-10-100的規模化和極致效率。
宇邊風清TTZ:
作為AI產品經理,對模型的了解比想象中要求更高,趁早補上。
張偉健 William.Z:
做一人公司,最需要關注的三個方面,懂模型(的底層邏輯),會審計(review AI 的產出),(用AI)補短板。
Karma鄭:
想要通過ai來做OPC,更要不斷學習熟悉不同所需專業角色的領域認知,才能充分調用好ai的能力,比如如何做一個CEO.。
放下:
保持好奇心,不斷探索,雖然高端人才被美國薅走太多,但是請相信量變的能量,中美的差距可能在這波AI浪潮中快速縮短。。
*以上參會者發言均非現場逐字還原,勿作演繹。
除本期閉門會之外,已有27位嘉賓參與了MindCode閉門直播會的交流,他們是:
更多精彩交流,敬請期待。
*嘉賓排名按照邀請先后
*點擊名字,即可查看當期閉門會精彩總結
AI時代,讀他人之未讀對你很重要。關注并發送“1”可加討論小群。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