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像條水蛇似的纏在傅寒淵懷里,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一場。
見我進門,她立刻指著我,尖聲喊道:
“南嫣,你以為自己嫁給寒淵哥哥了,就可以挑釁姐姐在寒淵哥哥心中的地位了嗎?!”
“你把我姐姐的遺物藏哪了?趕緊還給我!”
自從我嫁給傅寒淵,蘇晚晚就三天兩頭找我麻煩。
要么說我雇人堵她,要么說熱搜上的黑料是我爆的。
起初傅寒淵還會信我的解釋,后來,他只會冷眼看著我和她爭執,然后給蘇晚晚加派十幾個保鏢,敷衍地對我說:
“她姐姐以前很照顧我,現在她姐死了,我得好好照顧她妹妹。”
兩人被我撞破滾在一張床上時,我還天真地信了他的鬼話。
蘇晚晚見我站在原地,以為我百口莫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下一秒,就聽見我淡淡開口:
“說不定是你姐姐在地下知道,你勾引前姐夫,生氣了,自己把遺物收走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
蘇晚晚踩著高跟鞋沖過來,揚手就要打我。
巴掌還沒落下,就被我扣住手腕,輕輕往前一推。
和我預想的一樣。
我沒費半點力氣,蘇晚晚就跌進傅寒淵懷里,還裝作崴了腳的樣子,淚眼婆娑地說:
“寒淵哥哥,我的腳好痛,會不會以后都不能跳芭蕾了?姐姐最喜歡看我跳芭蕾了……”
“姐姐”兩個字,是傅寒淵的逆鱗。
他的眼神瞬間冷得像冰,刺得我渾身發冷。
“晚晚年紀小,你和她計較什么?”
“沒拿就沒拿,我還能冤枉你不成?”
我突然想反問他,這些年,他冤枉我的事還少嗎?
可想起新婚夜,他背著我偷偷對著那個女人的遺照解決生理需求;
想起他真的找過風水大師,問是不是因為和我在一起,才克死了那個女人,我瞬間沒了力氣。
“給晚晚道歉,如果你不愿意……”
傅寒淵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我彎腰鞠了一躬,輕聲道:“對不起。”
他微微怔住。
他大概忘了,在這港城,我早就沒了當年的傲骨。
上次拒絕道歉的下場,是隆冬臘月,被他關在冰冷的地下室,凍了整整三天。
那時蘇晚晚就站在一旁看著,笑著對我說:
“無依無靠的大陸妹,到了港城,就得守我們港城的規矩。”
我向來最怕冷。
我低頭道歉的模樣,讓蘇晚晚越發得意,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我的脖子:
“脖子上的玉墜,摘下來給我。”
那是我入港前,母親親手給我戴上的平安玉墜,我抬手摘了下來。
傅寒淵自然知道這玉墜對我的意義,難得蹙了蹙眉,對蘇晚晚說:
“過幾天讓晚晚把玉墜還你。”
還?當然要還。
我在心里冷笑,不止是玉墜,
再過幾天,你們欠我的,我要加倍討回來。
我無視了客廳里膩歪的兩人,轉身上樓。
主臥里,女傭正拿著抹布擦拭婚紗照上的指紋,還有人在打包帶著異味的垃圾。
顯然,他們剛才在這里胡鬧過。
女傭們見我進來,鞠躬問好后,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難以掩飾的同情。
我避開她們的目光,走到保險柜前,打開柜門收拾證件,一張白紙從證件夾里掉了出來。
我掃了一眼,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又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放進首飾盒里。
“好好的,摘戒指做什么?”
我還沒轉頭,脖頸就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低頭一看,是一條鉑金鑲鉆的項鏈。
“怕弄丟了,先收起來。”
我搪塞了一句,躲開了他的手。
他沒看到我收到禮物后該有的歡喜,臉色沉了沉,心里莫名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你不是念叨了好久想要這款項鏈,怎么不喜歡了?”
“喜歡,謝謝。”
一年前我確實很想要,可后來看到蘇晚晚戴了大半年,就覺得這項鏈,也沒那么好看了。
我輕輕推開他想要覆上我小腹的手,抬眼,恰好對上門口蘇晚晚那雙含恨的杏眼。
她扭著腰走進來,一把撞開我,挽住傅寒淵的胳膊:
“寒淵哥哥,干媽讓我們今晚回老宅吃飯,快收拾收拾走吧。”
說罷,還得意地瞪了我一眼。
傅寒淵點了點頭。
往常傅家老宅的家宴,從來都是我一個人去。
第二天,婆婆會讓傅寒淵帶著蘇晚晚回去吃團圓飯,我始終是個外人。
我自覺沒我的事,淡淡移開目光,卻冷不丁聽見傅寒淵說:
“南嫣,今晚你也一起去。”
這話氣得蘇晚晚差點咬碎了牙。
我想起傅家老宅祠堂匾額后的東西,點了點頭。
那本就是我的東西,是時候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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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穿得珠光寶氣,一身高定禮服。
而我從衣柜里,挑了一套和當年入港時風格最像的簡約衣裙。
這次我沒有再不識趣地湊到傅寒淵身邊,試圖融入他的圈子,
而是選了個離他們很遠的位置,安靜地坐著。
到了傅家老宅,婆婆拉著蘇晚晚的手親親熱熱地寒暄,余光瞥到我,冷哼一聲:“你來干什么?”
傅寒淵卻主動牽起我的手,對傅母說:“媽,家宴,怎么能少了兒媳婦。”
我低頭看著他和我交握的手,有些失神。
一時竟分不清,這是我最愛他的那年,還是我尚且不知道,他心里始終裝著另一個人的那年。
婆婆語氣陰陽怪氣:“行,當然行,不過上桌前,得先敬茶。”
又是敬茶。
當年她拿敬茶刁難我,我當場掀了桌子,那時傅寒淵還笑我桀驁不馴,是他喜歡的樣子。
如今他沉吟片刻,朝手下揮了揮手,一杯熱茶被遞到我手里,滾燙的溫度透過瓷杯,燙得我手心發麻,我強忍著沒松手。
“阿姨,這是我第一次給您敬茶,這杯茶喝完,我想把祠堂匾額后的平安牌拿回來。”
那平安牌,是我當年一σσψ步一叩首,去普陀山求來的,只求傅寒淵一生平安順遂。
“小家子氣,一個破牌子而已,我們傅家還不稀罕。”
傅母嗤笑一聲,沒看到自己兒子眼中的驚愕。
如今我才想明白,這個人,不配擁有我的祈福。
手下取來平安牌,正要遞給我,蘇晚晚突然高聲道:
“干媽,我姐姐原本才是傅家的少奶奶,她雖然走了,但也是傅家的人,按規矩,南嫣是不是該先給我姐姐敬茶?”
“說到底,先來的才是正室,后到的,不過是個妾!”
話音剛落,一張黑白遺照就被擺到了桌上,正是蘇晚晚的姐姐蘇清顏。
看著蘇晚晚那張惺惺作態的臉,我心中的火氣猛地涌了上來,一手推開遞到面前的熱茶,滾燙的茶水潑出去,正好燙到蘇晚晚的腳。
“你姐姐無名無分,連傅家的門都沒進過,談什么正主?你更是上趕著貼上來,連外人都算不上。”
我冷笑一聲,轉頭呵斥那名下人:“把平安牌給我。”
“不許給!”蘇晚晚上前一步,指著我尖叫,“你憑什么侮辱我和姐姐?我看就是你害死了姐姐,不然寒淵哥哥怎么會和你在一起?!”
我瞪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姐姐怎么死的,你心里最清楚。”
蘇晚晚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傅母,傅母臉色慌亂,隨即怒聲罵道:“你個賤人,滿口胡言!”
混亂中,蘇晚晚突然往后一仰,一手拉住我的衣袖,帶著我一起撞翻了桌上的遺照,玻璃碎片劃破了我的手臂,而那張她叫囂著被我藏起來的“遺物照片”,恰好掉在我的腳邊。
蘇晚晚撲進傅寒淵懷里,大哭道:“寒淵哥哥,你看,就是南嫣偷了姐姐的照片,我聽說大陸有邪術,她肯定是想詛咒姐姐!”
“現在遺照也碎了,大家說的都沒錯,是她害死了姐姐,現在還要害我,害干媽!”
我抬眼,對上傅寒淵幽深冰冷的眼眸,他一字一句地說:“讓太太跪下,行大禮敬茶,賠罪。”
兩個保鏢上前,架著我的胳膊,將我的雙膝重重按在玻璃碎片上,逼著我磕頭。
玻璃扎進膝蓋,鮮血染紅了裙擺,不知磕了多少下,才聽見傅寒淵說:“知錯了嗎?”
我咬著牙,一言不發。
泛黃的平安牌被扔在地上,我摸索著撿起來,踉蹌著站起身。
“你要去哪?”傅寒淵蹙眉問道。
“我要回家。”
他以為我要回的是他的家,松了口氣,破天荒想起我懷著孕,柔聲說:
“明天去做產檢,今晚我早點回去陪你。”
又湊到我耳邊,低聲道:“晚晚很在乎她姐姐,你這次,確實過分了。”
我無視了他這忽冷忽熱的態度,一步步走出傅家老宅,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港口。
傅寒淵當晚并沒有回家,只是讓人給我燉了補湯。
第二天陪蘇晚晚去醫院看燙傷,
第三天帶著她去看海上日出,
第四天、第五天……他徹底忘了我的存在。
直到第七天,傅寒淵帶著蘇晚晚去夜場喝酒。
他的一個狐朋狗友翻著娛樂雜志,賤笑著湊過來:
“傅爺,您太太回大陸探親了?怎么還上了娛樂雜志啊。”
傅寒淵沒太在意。
狐朋狗友急了,把雜志攤開推到他面前。
“不信你看!”
傅寒淵隨意一瞥,看見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眼睛瞬間瞪大,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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