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克療法”創始人：對蒸汽機起源論斷，值得中國學者思考

1985年，南美玻利維亞經濟幾乎崩潰，美國經濟學家杰弗里·薩克斯臨危受命，提出了“休克療法”。因為這套經濟措施，具有較強的沖擊力，短期內或使經濟系統產生巨大震蕩，甚至出現“休克”狀態，故而被稱為“休克療法”。

總體來說，薩克斯的休克療法效果不錯，讓玻利維亞克服了嚴重的危機，被世人稱為“玻利維亞奇跡”，薩克斯本人也被譽為“國際金融界的金童”，從此名聲大噪。后來，休克療法在波蘭也取得成功。不過，休克療法具有嚴重的局限性，依賴外部資金和物資，所以當俄國休克療法時，按薩克斯計劃會有外部資金和物資，但美國自然不會提供幫助，于是俄國在休克療法中直接“休克”。

然而，這位世界級的經濟學家，不久之前在復旦大學演講《Emerging Asia》時，提出蒸汽機源于中國，即“工業革命始于 18 世紀中期，既包括許多行業的機械化進步，但最重要的是蒸汽機的出現。一項在中國開發的偉大發明，一千年前就已存在”，輿論一時嘩然。

我們都知道，蒸汽機導致工業革命的出現，而中國因為沒能及時工業革命，所以導致近代百年屈辱，這讓中國人對蒸汽機和工業革命特別敏感。那么，蒸汽機是不是源于中國呢？更重要的是，薩克斯的論斷背后，到底有什么值得我們思考的地方呢？

蒸汽機起源于中國？

薩克斯的核心觀點，就是蒸汽機的核心原理雛形可追溯至中國古代，宋朝已經出現蒸汽機或熱氣驅動裝置的早期技術原型。其實，這一論斷看似驚天駭俗，實際上中國不僅有相關技術儲備，而且也有一些“反常”的記載。

首先，蒸汽機的核心機械原理，漢唐時已經發明。

東漢時期，杜詩發明了水力鼓風裝置——水排。當時一座爐子需要多個橐——鼓風皮囊，它們放在一起，排成一排，形成并聯或串聯，就叫“排囊”或“排橐”，使用水力推動的就被稱為“水排”。

水排基本原理，就是通過曲柄連桿機構、將回轉運動轉變為連桿的往復運動，詳見下圖。蒸汽機活塞的往復直線運動轉為圓周運動，其實就是反向運用中國水排原理。

除了水排，唐宋時發明了“雙動活塞風箱”，該風箱最早記載于南宋《演禽斗數三世相書》。

所謂“雙動式活塞風箱”，就是活塞式風箱正逆行程都作有用功，每行程中一端排氣鼓風，一端同時吸取等量空氣，因而能提供連續風流，提高鼓風效率，是鼓風技術上的重大進步。

總之，一推一拉，兩個進氣口一開一關，都可以排氣鼓風，因此被16、17世紀歐洲人稱為“永動風箱”。蒸汽機的活塞連續運動，與“雙動式活塞風箱”一樣。

中國科學技術史專家、國際科學史研究院通訊院士潘吉星，和英國學者李約瑟，都認為水排與唐宋風箱是蒸汽機核心，其中李約瑟公式是“蒸汽機=水排+風箱”。

其次，宋明文獻之中，存在很多“反常”記載，比如以下：

如果宋朝發明蒸汽機，那么文獻上的一些記載，就更能說得通了。

比如，北宋《夢溪筆談》中的“氣推”裝置，元代王禎《農書》描繪的自動機械，明代唐順之的“一女自行舟”描述，1627年王徵《新制諸器圖說》明確記載的“火船自去，以火蒸水，氣推輪行”裝置等。過去根本無法解釋這些記載，但如果宋明已有雛形的蒸汽機，那么就更能說得通了。

總之，宋明時有沒有造出蒸汽機，或者說造出原始蒸汽機，我們不確認，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蒸汽機的核心機械原理源于中國！

薩克斯論斷的背后

上文可知，薩克斯的論斷，其中或有不足，畢竟中國宋明發明蒸汽機還欠缺一些真正證據，但也不無道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于薩克斯基于實事求是之精神（水排+唐宋風箱+中國文獻記載等），由此得出中國宋明已有蒸汽機這一論斷，這一態度才是重點。

最近十年，西史辨偽如火如荼，也有一些文章揭示蒸汽機起源問題，考證的非常詳細，認為蒸汽機起源于中國（其中部分結論或有不足），但往往都被學者冷嘲熱諷，被斥為民科臆想。在貶斥他人之時，自身卻往往鸚鵡學舌的重復西方關于蒸汽機起源的論述。

不久之前，筆者也寫了一篇文章，只是客觀陳述了一下，標題是“英國蒸汽機的技術源頭，中國頂尖學者：源于漢唐兩大發明”，結果依然遭到不少冷嘲熱諷。但事實上，蒸汽機的技術源頭的確源于中國，最核心的是中國水排與風箱。

因此，如何看待中國古代成果，實事求是、還是視而不見，或者極盡貶斥，態度才是重點。讓人遺憾的是，中國學者之中，相當部分的態度是極盡貶斥，還有相當部分是不自信的或糾結的視而不見，連公開宣稱蒸汽機核心技術源于中國的學者都極為鮮見，更別說像薩克斯這么說了。

正因如此，中國古代輝煌的科技成果，長期鮮為國人所知，反而輿論塑造的形象是西方自古以來科技發達，先進科技只能被歐人發明，中國是科技的荒漠，因此中國人怎能發明蒸汽機或蒸汽機的核心原理，中國古代科技怎能比西方的先進呢！上圖，戰國齒輪。

比如，古代中醫書籍中大量外科手術，且很先進，考古出土大量外科手術器械，但中國很多學者偏偏罔顧事實的否定中醫外科，將外科視為西醫的專利，荒唐又可笑，其中甚至還有醫學學者也這么認為，真不知道這些人有沒有讀過中國醫書。更重要的是，西醫極有可能是學了中國，但沒有學透，只學了相對容易的外科部分，這一論斷有事實基礎，但有中國學者敢公開論述嗎？

此外，齒輪、蕾絲、透明魚缸、眼鏡、鋼鐵、鐵釘、火柴、合頁、避雷針等都有相應證據證明技術源于中國。但很多中國學者卻不敢說或不愿說，甚至創造性的“穿馬甲”，比如為了突出西方貢獻，于是前面加上“現代”兩個字，于是富蘭克林發明“現代避雷針”，中國古代避雷針貢獻呢？

總之，恰如美國學者羅伯特·坦普爾所說：“長期以來，這些和許多其他的中國的原創成果，一直都被遺忘，或是蒙在鼓里。那些奠基現代世界的發明與發現，可能有一半以上均來自古代中國。”可惜的是，因為相當學者的不作為，導致中國大量原創成果，還要長期“被遺忘，或是蒙在鼓里”。

最后，關于本文話題，還有兩點值得一談：

首先，中國古代科技如何，如今其實已能一窺真容，就是恰如上文羅伯特·坦普爾所說，即“那些奠基現代世界的發明與發現，可能有一半以上均來自古代中國”，甚至超過一半。問題是，接下來就有些敏感了，因為不好回答最后一個王朝如何把華夏折騰到那么落后的地步的！

其次，過去中國經濟落后，與之對應的文化不自信也就罷了，但如今中國已經崛起，學者們也該自信一些了，繼續貶中捧西，只會讓群眾唾棄。當然，并非要求中國學者妄自尊大，盲目自信，而是基于事實的客觀描述中國與西方。中國人講理，要求向來不高，實事求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