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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空亭,是山水畫中最小的建筑,也是最空的容器。它不似寺院為神而筑,也不似草堂為人而結,它只是靜靜地立于疏林遠岫之間,四面無墻,空無一物,卻因此能聚遠,能讓“萬物皆備于我”。李白說“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倪瓚筆下的空亭,便是這逆旅中最孤絕的驛站
空亭
◎韋羲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而浮生若夢。
——李白《春夜宴從弟桃花園序》
看倪瓚山水,心生過客感。
米友仁的空屋,夏圭的空亭,董其昌的空山,都有“有人在”之感,那是“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之意。倪瓚的空亭予人一種過客感,過客感其實也是虛無感。山水畫的構件,除了山水樹石之外,寺院、草堂、亭子也都很重要。寺院為神而筑,草堂為人而結,亭子為人而立。此中寺院最大,其次草堂,亭子最小,最空。然而亭雖小,卻因其空而能聚遠,因其空而使“萬物皆備于我”。天地一空亭,空亭已成了倪瓚的自畫像,我即是空亭,天地即是空亭,空亭即是空。
看龔賢的空山,我感到人類尚未來到世界上,或者人類剛剛離開這個世界。不全是“空山無人,水流花謝”的意境,但又并非洪荒草味、恐龍出沒的時代,而是人類所幻想的沒有人類的世界。或許他畫的是世界將要消失前的景象。
空山,空無一人的白房子,空無一人的白亭子,黑暗世界里光明的住所,在無人的世界里,它從屬于人,它向人而且僅僅向人發出召喚,等待人的來到,或者經過。無人,然而從屬于人,因而成為人之所往,所思,所在。那是最初的、最后的家園-還未有人類時就已存在,人類離去后依然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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