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才是蜀漢第一謀士，比諸葛亮還牛？（上集）

本文系作者“黃昏深處”原創三國歷史考據系列文章之一。原文曾以合作形式發表于多家平臺，現經作者本人修訂、拆分并重新編排，收錄至個人專欄。特此說明。

　　法正，字孝直，是三國時代劉備麾下的一位謀士，也是一位非常牛逼的戰略家，在劉備蜀漢霸業建立的過程中，起到過非常重要的作用。

　　在《三國演義》小說的描述中，他最出彩的事跡就是定軍山之戰。在這一戰里，他輔佐老將黃忠巧施奇兵，以逸待勞……最終在大敗曹軍的同時，還斬了曹軍主將夏侯淵。

　　不過，在謀略過人的同時，法正同樣也有著賣主求榮、心胸狹窄、小人得志等負面評價。

　　在“迎劉備入川”一事上，他和張松站在同一陣線上，極力幫劉備鋪平“鳩占鵲巢”的道路。可謂是背叛舊主，狠狠地坑了一把自己的主公劉璋。

　　而且，在劉備入主成都以后，法正還倚仗劉備對他的器重，肆無忌憚地打壓那些之前和他有過矛盾的人，連諸葛亮都勸不住他……

　　可以說，法正的所作所為，搞得大多數益州本土人都對他不滿，但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是忍氣吞聲，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事實上真是這樣嗎？法正真的是這樣一個雙面人物？一方面才能出眾，滿腹謀略？另一方面卻又人品奇差，睚眥必報？

我想，我們還是翻開《三國志》等史料的記載，來還原一下法正法孝直這個人物的真實面目……

　　首先，在《三國志-蜀書》的目錄中，除了像劉備（先主）、劉禪（后主）、諸葛亮這樣的人物，能夠單獨立傳且篇幅較長之外。其它的人物，往往都是三五個人為一篇。

　　如《關張馬黃趙傳》，《許麋孫簡伊秦傳》等，而且專屬個人傳記的篇幅也不長，一般每也就幾百千把字。

　　而法正在《三國志-蜀書》的記載中，是和龐統一起作為一篇立傳（蜀書五-法正龐統傳）。

　　由此，我們基本上也能看出，他在陳壽筆下的分量，以及他在蜀漢陣營中的重要程度。

　　而且，法正的傳記還比較長，達到了2258字（同一篇被立傳的龐統為1074字）。這在《三國志》整本書中都算是篇幅不短的，甚至比曹魏陣營中一些重要人物的傳記都要長……

　　也許，這也能說明法正在史書上的量級，以及他在蜀漢帝國地位，恐怕比大名鼎鼎的“鳳雛”龐統都要略勝一籌……

　　接著，我們就具體來看看，《三國志-法正傳》中到底寫了些什么內容。

　　首先，是記載了法正的出生年份和籍貫，以及他的早年經歷。

　　他本是扶風郡郿縣人（今陜西省眉縣境內），而且法家也是當地的名門大家族。其祖父法真更是漢末的名仕，以清廉氣節和高尚傲骨而著稱。

（《三國志-蜀書-法正傳》記載：法正字孝直，扶風郿人也。祖父真，有清節高名）

　　早在建安初年（公元196年）的時候，由于李傕郭汜兩個惡賊把持朝政，禍害關中地域，搞得天下饑荒，百姓民不聊生……

　　法正便和同鄉孟達一起，趁災難尚未威脅到他們家族安危的時候。將全家遷移到了蜀中，并投到當時的蜀地之主劉璋麾下。

　　此時蜀中暫時安寧，尚未被外界的戰亂所襲擾，保持著天府之國的沃野盛況。以法正的本事和能耐，以及家族名望，在這里想謀求一份官職，原本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問題。

　　然而，事實上卻恰好相反，法正在很長時間里，都被人所排擠和誹謗，導致一直沒有辦法入仕為官。

　　后來雖然在劉璋的提拔下，他也跨入了蜀中的政壇，但僅僅是擔任“新都縣令”、“軍議校尉”等一類，并不算高的職務。這無疑與他的才能，是遠遠不能相匹配的！

　　（《三國志-蜀書-法正傳》記載：建安初，天下饑荒，正與同郡孟達俱入蜀依劉璋，久之為新都令，后召署軍議校尉。既不任用，又為其州邑俱僑客者所謗無行，志意不得）

　　說到這里，難免讓人覺得奇怪，以法正的能力本事，為何得不到重用，反而是長時間被閑置，并且郁郁而不得志呢？

難道說，蜀地人才真是多到了數不勝數的地步，就連法正這種才干出眾的人，都只能泯然于眾人，混跡于底層？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其實，法正之所以難被重用，原因很大程度在于劉璋的用人策略，以及他在繼承父親劉焉的地位以后，在蜀中采取的“政治平衡”策略。

　　我們知道，劉璋的上位過程并不順利。他老爸劉焉當初以外來身份入蜀，使出各種鐵血手段，強力打壓本土豪強，并大力重用跟隨自己入川的“東州派”，由此埋下了非常深遠的矛盾隱患。

　　劉焉去世以后，劉璋被西川本土派推上了益州牧的寶座，本身也是一種政治斡旋的結果。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劉璋也不得不在“西川本土派”和“東州外來派”之間來回平衡，分而治之，外加相互鉗制，才勉強維持益州的安定……

　　那法正呢？剛才我們已經說過了，他們全家是在劉璋掌政以后，才來到蜀中的。

　　也就是說，法正入川的時間節點，差不多正好是撞在劉璋搞“政治平衡”，并安撫西川本土派的時候。這時候的他得不到重用，也是正常的。

　　不僅如此，法正本身的性格也比較孤傲，頗有幾分“持才傲氣”的清高之風。這就免不了被旁人所厭惡和排擠，甚至暗地里陷害了。

尤其是，同一時期的益州本土派人士，如張松、張肅、張任等人，都在得到劉璋不斷提拔和重用。而能力明顯比他們更強的法正，卻只能在長期混跡于蜀漢政壇底層。

　　這對于原本就心高氣傲的法正來說，肯定心里壓抑難受，免不了經常胸有怨氣，需要張口泄憤……

　　于是，法正在身邊人的口中，又被安上了“缺德少仁，品行缺失”等負面評價……雖然并沒有直接否認他的才能，但也基本上將他當成了“有才無德”的典型。

　　俗話說禍從口出，這些人后來也為他們曾說過的話，而付出了代價。

　　接下來，我們再來討論一下，法正參與“迎劉備入蜀”事件，并助劉備拿下西川，而立下大功的故事。

　　通過之前的論述，我們大致了解了法正這個人的臉譜，知道他并非是一個淡名薄利，且甘于平庸的人。

　　他有能力，有追求，也有功名心，更是一直都盼望著自己的才能能夠得以發揮，并干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來。

　　所以，在劉璋這樣一位政治暗弱，缺乏進取精神，只會玩平衡手段鞏固自身地位的無能君主麾下，法正無法安分，也不可能做到安分。

　　在他看來，只有跟隨在一位雄才大略，且銳意進取的君主身邊，才能找到真正的用武之地，讓自己的才能有所發揮，并實現他的人生理想……

于是，法正和張松等人一起共同謀劃了請劉備“鳩占鵲巢”的大計。雖然史書上并未明確記載過，誰才是這件事情的主謀，但從后來發生的事情看，法正很可能才是幕后的真正主持者。

　　我們知道，張松出生蜀郡，是益州本土派的人，他覺得自己才能未展，想要改換門庭，這些都是是出于他自己的想法，并非是代表他所在家族和派系的利益。

　　而法正呢？他本身是東州派的人，他們整個派系都對劉璋搞平衡鉗制手段，并安撫西川派的做法，一直感到不滿。

　　尤其是，即便劉璋對西川派已經很容忍，很寬厚，也依然摁不熄他們反叛的火焰。

　　之前在西川豪族趙韙叛亂的時候，大量人馬圍攻成都，搞得劉璋都十分頭疼，眼看就要被拉下益州牧的位置……這時候還是東州派的人浴血奮戰，打退趙韙，才保住了他益州之主的位子！

　　所以說，東州派才是最希望見到劉備入蜀，并取代劉璋的人。

　　從后來發生的故事看，劉備入蜀以后得到重用的益州人，幾乎都是清一色的東州派（如李嚴，吳懿，孟達等）。

　　而法正作為東州派的代表，也正是他作為益州的使者，第一個出使荊州，并與劉備商談起了“合作”之事……

　　這里需要說明的是，《三國演義》中關于“張松獻圖”的段子，其實也是羅貫中虛構的。

　　根據史料記載分析，張松只是擔任了劉璋的幕僚，在赤壁之戰以前趕到許昌，去向曹操求過和。

在曹操對其不搭理之后，張松便徑直返回了蜀中，并無路途經過荊州，為劉備所禮遇，并獻上“西蜀地形圖”等故事。

　　也就是說，所謂的“獻圖”很可能是法正所為。表面上，他是受劉璋之命，去與勢力日漸強大的劉備聯合盟約，共同對抗曹操孫權兩家大諸侯。

　　然而事實上，法正卻是趁著這個機會和劉備密談，并將東州派的心思告知劉備，并建議后者以此為機會帶兵入蜀，鳩占鵲巢并占領益州蜀地！

　　而且，法正獻給劉備的東西還遠不止一張詳盡地圖那么簡單。后來劉備入川，與劉璋翻臉之后，幾乎是順風順水，一路上的城池關卡，基本上都沒有太強烈的抵抗……很快就打到了成都附近。

　　看得出，劉備在入蜀以后，不僅摸清了西川的城池分布和地理路線，還收買了很多劉璋手下的人。

　　由此可以推斷，法正交給劉備的資料，除了蜀中詳盡的地形、道路、關隘、要塞等信息之外。還有各地的駐軍守將名單，糧倉武庫位置，以及各郡縣的戰備情況等……

　　如此完美的資料，如此細致的名單，看來法正等人在“迎劉備”這件事情上，真可謂是煞費苦心。

正所謂賣主求榮，而且賣得十分賣力……

　　而且，根據史料記載，法正一開始其實并不想擔任劉璋的使者，出使荊州。只是由于張松幾次三番的推薦他，才“不得已”而為之……這又說明什么呢？

　　（《三國志-蜀書-法正傳》記載：松于荊州見曹公還，勸璋絕曹公而自結先主。璋曰：“誰可使者?”松乃舉正，正辭讓，不得已而往。）

　　恐怕，這只能說明法正的內心深處，其實也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從個人意愿上來說，他比誰都想給益州“換主”，讓自己的能力能在新主麾下得到充分的發揮。

　　但他也明白，這種賣主求榮的事情會招來各種罵名。所以，他必須辦法找個替罪羊出來充當幕前傀儡，并代他受過，承擔起“叛徒”的罵名……

下集預告：

　　法正退居幕后，張松走上前臺。劉備入川后的一系列操作，如何一步步將劉璋逼入絕境？法正那封著名的“勸降信”又隱藏著怎樣的心機？請看中集：幕后操盤與定軍山奇謀。

感謝原合作平臺及主編薩沙先生對本文早期版本的支持。

本文為《三國小人物志》系列重修訂稿，作者保留一切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