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觀時評｜30件衣服只有4件有授權，二次元衣服的潛規則該變了

被打上“人傻錢多速來”標簽的二次元，連買到的衣服都更差一點？

近日，上海市消保委測評了市面上30款二次元主題服裝。結果很有意思，在物理層面的“安全性”上，這屆二次元服裝其實是能夠“及格”的，絕大多數樣品都扛住了甲醛、色牢度等硬指標的監測。但是與此同時，項目組只買到了4款有授權的衣服。而除了官方/授權店和個別頭部商家的樣品標簽標識齊全外，大部分二次元服裝缺少吊牌、合格證、成分標，有商家甚至坦言，“行業都這樣”。

消保委還特別提醒了一種在二次元群體里常見的消費方式，即小批量開團定制。在這種消費模式下，由于定制周期長，多數商家采用“定金虛擬發貨+提前確認收貨”的方式鎖定資金，甚至拋出“中差評定金不退”“未付尾款定金不退”等單方面格式條款。一旦商家“跑路”或產品貨不對板，消費者維權難度極大。事實上，已經有了不少商家卷款跑路的前車之鑒。

近些年才“破圈”受到大眾關注的二次元消費之所以會呈現“行業都這樣”的現狀，有其特殊的文化背景。在二次元經濟規模尚小的時候，這類情況近似一種因現實情況而衍生出的“地下規則”，比如不少IP并非國內原創，獲得授權的途徑少、流程麻煩，不少愛好者會選擇用非營利方式進行拼團，以把自己的熱愛穿在身上展示出來；再比如說很多版權方并不提供cosplay服飾，但對IP粉絲的非營利、cos愛好行為也不加以控制，畢竟二次創作也是一種維系IP熱度的方式，這就給了上游相關廠家以此盈利的空間。

問題是，從來如此，并不意味著這就一定是對的。長期以來，二次元消費群體被打上了“高黏性、高溢價、高容忍度”的標簽。為了心愛的IP，他們可以忍受漫長的工期，可以接受遠超普通服裝的溢價，甚至在產品出現小瑕疵時也會因為“圈子小、創業難”的同理心而選擇私下和解。這種基于情懷的溫情和共識，原本是愛好者群體內部的良性互動，但客觀來說，一個行業的交易邏輯如果不是建立在市場規則和法律基礎之上，而是建立在買家的“寬容”和商家的“自覺”之上，這本身就是極其不健康的。

二次元服裝本質上依然是服裝，既然已經破圈，形成產業，就必須接受市場普適規則的審視。在傳統服裝領域，一套成熟的從生產、抽檢到售后維權的體系早已運轉多年。這從調研結果中那96.6%的安全性合格率中也可窺見一斑：在生產端，行業是有能力做好的。

但為什么在標簽標識和售后環節，相關約束就弱了呢？說到底，是因為違法成本太低，而監管的觸角尚未深入這些垂直的社交平臺和定制小店。在這些店鋪看來，二次元服裝是一個主要靠口碑支撐的“小圈子”，只要搞定了圈內流量，即便沒有版權、沒有吊牌、沒有合規的發貨流程，也依然能賺得盆滿缽滿。

二次元群體的“為快樂買單”，不意味著“人傻錢多速來”。2025年2月，上海黃浦區已經率先制定了二次元衍生商品和服務的經營合規指引，對知識產權、預售規則做了較為明確的規定。在這種意義上，二次元服裝適用的邏輯也是相近的，不能因為多了一層“二次元”的外衣，就可以成為法外之地。在監管部門加強相關監管的同時，微店等平臺方也要承擔起主體責任，打破“行業慣例”的借口，針對其特殊的預售和定制模式，可以建立更透明的資金托管機制和更嚴格的溯源體系。

任何一種文化的流行，都必須建立在對法律的嚴格遵守、對消費者基本權利的尊重之上。只有如此，熱愛才能激發出更長久的活力與可能性。

原標題：《上觀時評｜30件衣服只有4件有授權，二次元衣服的潛規則該變了》

欄目主編：簡工博

來源：作者：解放日報 林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