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的另一種味道——王了一的《龍蟲并雕齋瑣語》

學習散文寫作，要多關注新文化運動以后涌現出來的散文家和散文作品，這是一位老師告訴我的。他還說，不僅要關注魯迅、茅盾、巴金、沈從文、豐子愷、林語堂、梁實秋，也要關注梁遇春、錢歌川、何其芳、李廣田、馮至、陸蠡、王了一等人。

他說到的有的作家耳熟能詳，像魯迅、茅盾等，他們的文章被編入語文課本，我曾在課堂上聽語文老師一字一句講解過。巴金、沈從文是小說家，馮至、何其芳是詩人，讀者多，知名度高。相比較而言，錢歌川、陸蠡、王了一等人，因我自己的閱讀面小，對他們的了解不多，尤其是王了一。

既然是老師推薦的，自然要去閱讀、學習。曾在一些文學選本上讀到王了一的幾篇文章，挺喜歡的。后來知道，他在20世紀80年代初出版了《龍蟲并雕齋瑣語》，我就想買一本，全面閱讀這位作家的作品。可是，走了很多家書店，沒有買到這本書。不過，通過尋找《龍蟲并雕齋瑣語》，我對王了一有了一點了解，作家王了一，就是學者王力，大名鼎鼎的北京大學教授。那個時代的散文家很多人都在大學教書，魯迅、林語堂、梁實秋、馮至，就連自學成才的沈從文也是大學老師。

人是很難捉摸的，越是買不到的書，越是惦念。王了一的《龍蟲并雕齋瑣語》，一直藏在我的記憶深處，每當在報刊上讀到關于這本書的文章，都會看上幾遍。

年輕時為稻粱謀，東游西望，不知道何處是終點，但有一個習慣一直保留，那就是逛書店。那個時候網絡還沒有介入人們的生活，賣與買，都是在傳統的商業形式里完成。想買一本喜歡的書，書店是唯一的選擇。記得是1999年的秋天，我去北京琉璃廠一家畫廊看畫，途經中國書店，就推門而入。中國書店設有舊書店，賣古籍、拓片，還賣舊書、文玩什么的，很是吸引人。我就是在舊書架上看到《龍蟲并雕齋瑣語》，它夾在幾本厚書之間，不及半厘米的書脊，書名七個字清晰可見。我當然驚喜，抬手抽書，仔細端詳起來。淡綠色和白色相間的封面，一幅栩栩如生的漢畫像，顯得生動活潑。書名為行書，字跡骨氣甚絕，應該出自王了一的手筆。

《龍蟲并雕齋瑣語》，王了一 著，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2年出版

《龍蟲并雕齋瑣語》僅有170頁，最后一頁是版權頁，標注了出版的必要信息：1982年6月第一版，字數124千字，印數31000冊，定價0.67元。左下角有“12”的字樣，是鉛筆所寫，這就是12元的意思，也是這本書當時的售價。從1982年的0.67元，到1999年的12元，《龍蟲并雕齋瑣語》的價格翻了近20倍。無所謂，既然喜歡，哪怕翻了100倍，也會購買的。

用了兩天時間，通讀一過。

1981年5月6日，王了一為這本書的出版寫了一篇新的序言，也是書的故事：“這本小冊子收集了我在一九四二年到一九四六年所寫的小品文。共分五個部分：（一）甕牖剩墨；（二）龍蟲并雕齋瑣語（《生活導報》時期）；（三）棕櫚軒詹言；（四）龍蟲并雕齋瑣語（《自由論壇》時期）；（五）清囈集。一九四二年，我因避敵機空襲，搬到昆明遠郊龍頭村賃房居住。房子既小且陋，樓上樓下四面屋子，總面積不到20平方米，真是所謂‘斗室’。土墻有一大條裂縫，我日夜擔心房子倒塌下來。所以我在這個農村斗室里寫的小品文就叫《甕牖剩墨》。一九四三年我兼任粵秀中學校長，搬回城里，住在這間中學里，房子雖然仍舊陋小，但是比龍頭村那房子好多了。小院子里有一棵棕櫚樹，所以我在這所中學宿舍里寫的小品就叫《棕櫚軒詹言》。《莊子·齊物論》：‘大言炎炎，小言詹詹。’‘詹言’就是小品文的意思。”

文人本性，于此可見。

文人散文，有文人散文的味道。我常常翻閱《龍蟲并雕齋瑣語》，就是要尋找這個味道。

原標題：《散文的另一種味道——王了一的《龍蟲并雕齋瑣語》》

欄目主編：朱自奮 文字編輯：周怡倩

來源：作者：張瑞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