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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老木匠王老頭,年輕時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常坐在村口老槐樹下,跟后生們講護身的老規矩。他說,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三盞陽火燈,頭頂一盞,雙肩各一盞,這燈是人的陽氣聚成的,能照得邪祟不敢靠近。燈亮著,人就平平安安;要是滅了一盞,就漏了“氣”,容易招晦氣;滅兩盞,那可就半只腳踩進鬼門關了。
有年深秋,村里后生狗蛋,二十出頭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聽了王老頭的話只當是嚇唬人。鄰村有人打賭,說誰能半夜去后山墳地取回一塊石碑碎片,就給五斗米。狗蛋動了心,半夜揣著把柴刀就上了山。后山墳地荒草齊腰,月亮被烏云遮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走了沒半路,就聽見身后有人輕輕喊他名字:“狗蛋,等等我……”
那聲音軟乎乎的,像是同村的二丫。狗蛋心里一熱,想都沒想就猛地回頭——可身后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就在回頭的瞬間,一陣陰風“呼”地刮過來,吹得他渾身汗毛倒豎,肩膀上像是被潑了冷水,又涼又沉。狗蛋心里發毛,轉身就往山下跑,連滾帶爬回了家,進門就一頭栽倒在床上,發起了高燒,胡話連篇,嘴里喊著“別吹我的燈”。
王老頭聽說了,趕緊拎著艾草和姜湯來探望。他摸了摸狗蛋的額頭,又看了看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說:“你這娃,就是不聽勸!回頭太猛,把肩上一盞燈給吹滅了,陰氣鉆了空子。”說著,他用艾草在狗蛋身上熏了一遍,又讓狗蛋喝了滾燙的姜湯,還叮囑家人,白天要把狗蛋抬到太陽底下曬足一個時辰,讓陽氣補一補。就這么連著折騰了三天,狗蛋的燒才退了,人也清醒過來。
打那以后,村里的后生們都牢牢記住了王老頭的話:走夜路莫猛回頭、莫隨便拍人肩膀、莫在風口久站,這都是護著身上三盞燈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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