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解體為啥美國工人哭天喊地？冷戰期間，美國人過的啥好日子

蘇聯解體，最難過的居然是美國工人？

這話聽起來像開玩笑，冷戰贏了，美國不是應該全民狂歡嗎？

可現實是，1991那一年為蘇聯默哀的不光有廣大蘇聯加盟國的國民，還有大洋彼岸的美國工人，而且他們哭得更兇。

所以問題來了，兩個超級大國敵對了幾十年，為啥蘇聯一倒美國工人不樂意了？

這件事，或許還得從冷戰期間美國工人的生活水平說起。

美國工人過的神仙日子？

話說1959年夏天，莫斯科辦了一場美國國家展覽會。

尼克松帶著赫魯曉夫逛一個樣板間廚房，指著那些锃光瓦亮的冰箱、洗碗機、烤面包機說：這就是我們普通鋼鐵工人家里用的東西。

赫魯曉夫當場就不信了，兩個人站在那兒吵了一架，這就是歷史上十分有名的廚房辯論。

但尼克松還真沒怎么吹牛，那會兒的美國工人日子確實過得悠哉游哉。

一個在底特律流水線上擰螺絲的工人，時薪能拿到1.8美元，加上加班費一年能掙5000美元。

聽著不算多，可當時全美收入前30%的人也就這個水平。

一輛全新的雪佛蘭轎車賣1500美元，相當于工人五個月工資。

郊區一棟獨棟新房，均價8000美元，兩年工資全款拿下。

房貸利率只有2%到3%，跟白給差不多。

更離譜的是福利待遇。

1950年，汽車工人工會跟通用汽車簽了一份協議，后來被稱作“底特律條約”，全額養老金，醫療保險工人自己不用掏一分錢，工資隨物價漲自動調，永遠跑贏通脹。

全美三分之一的工人都是工會會員，這些待遇慢慢惠及各行各業，鋼鐵工人、建筑工人、碼頭工人全跟著沾光。

一個高中畢業的流水線工人，一個人上班就能養活老婆加三個孩子。

家里小孩上大學，公立大學學費一年才150美元，隨便讀。

生病住院，保險全包，自己不用掏一毛錢。

退休之后，養老金發到死，還能傳給老婆接著領。

這種日子過得太久了，以至于大家都忘了統治自己的是資本家。

那么問題來了，本該大肆剝削工人的資本家們，為何要對工人群體這么好？

答案就兩個字，蘇聯。

蘇聯那邊工人分房子不要錢，看病不要錢，上學不要錢，面包牛奶便宜得跟白送一樣。

美國資本家要是不提高待遇，工人真就敢跑。

這不是開玩笑，冷戰剛開始那幾年，美國確實有不少知識分子和工人左轉，覺得蘇聯那套可能真的行。

所以美國政府想了個辦法，既然工人有跑過去的沖動，那我們就讓資本家掏錢，把工人留在家里。

冷戰最激烈那會兒，美國對富人征的所得稅最高要交91%，賺一百塊，九十一塊上交國家。

資本家當然不樂意，誰愿意把自己掙的錢大頭交給政府？

但沒辦法，你不交錢，工人全跑光，你哪還有勞動力？

政府拿了這些錢，一部分造飛機大炮搞軍備競賽，一部分直接轉化成工人的福利。

其本質就是用資本家的錢收買工人，防止他們跑。

1948年到1973年，美國制造業生產率漲了96%，工人工資也跟著漲了91%，基本同步。

中產階級占到全美人口的80%，幾乎實現共同富裕。

普林斯頓大學一針見血的指出，冷戰時期軍費占GDP最高到5.6%，軍工訂單養活了大批制造業工人，勞動力市場緊俏，企業得搶人。

底特律三大汽車廠天天招工，福利一家比一家好，你今天敢在這家工廠受氣，明天隔壁工廠加錢挖你。

不光這樣，當時美國媒體還特別喜歡報道蘇聯工人的生活，從住房面積到食堂菜單，從休假天數到養老金數額，事無巨細全給報出來。

因為要讓美國工人知道，那邊過得不錯，你要是敢偷懶不干活，蘇聯人就超過你了。

資本家也配合，工資福利一年一年往上加，生怕工人被蘇聯那邊比下去。

所以那會兒的美國工人，完全可以做到一個人上班，全家躺平。

工人們可能連蘇聯在哪兒都不知道，但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一件事，那個叫蘇聯的國家越強大，自己的日子就越好過。

但這種被競爭對手逼迫出來的好日子，注定長久不了。

資本家沒了威脅

1991年12月25號，克里姆林宮頂上那面鐮刀錘子旗降下來的時候，蘇聯人先哭。

但后來哭得更慘的，是八千公里外那些根本不知道蘇聯在哪兒的美國工人。

因為蘇聯一沒，資本家突然就開始降福利。

最先調整的是稅率。

冷戰最激烈那會兒，富人要交91%，后來降到70%，再后來一路滑坡到今天37%。

2014年到2018年，巴菲特的實際稅率只有0.1%，貝索斯0.98%。

這些富豪一年省下的錢，夠發多少工人工資，沒人算得清，但全美勞動報酬占國民收入的比重，從1970年的58%掉到了2020年的53%。

稅率降了，緊接著資本就開始往外跑。

普林斯頓研究說，冷戰時期軍費占GDP5.6%，到90年代降到1.8%。

這個下降比例，直接導致了四分之一以上的制造業就業流失。

國家不打仗了，軍工訂單少了，工廠自然用不了那么多人了。

后來不光用人少，資本家們甚至開始不用人了，準確來說是不用美國人，因為其他國家的人力更便宜。

資本發現了一個新天地，墨西哥工人一小時工資兩塊，中國工人一小時工資三塊五，我干嘛非要在底特律花二十塊請人？

于是工廠開始一家接一家往外搬。

1977年9月19號，俄亥俄州揚斯敦鋼鐵公司突然宣布關停最大工廠，五千工人當場失業。接下來五年，五萬個相關崗位消失。

1981年，里根又補了一刀。

一萬三千名航空管制員罷工要求加薪，里根直接下最后通牒：48小時內復工，否則全開除。期限一到，真的一萬三千人全沒了。

這事給全美資本家傳遞了一個信號，政府站你們這邊。

從那以后，打擊工會、外包工廠，再也沒有心理負擔。

于是，印度、前蘇聯國家一下子涌進全球勞動力市場，美國工人的議價能力直接崩了。

工人要求漲工資，老板二話不說直接把廠子搬到東莞去。

工人威脅罷工，隨便，外面最不缺的就是工人。

工會也跟著完蛋。

1954年那會兒，34%的私營部門工人有工會撐腰，到2023年只剩6%。

流水線工人跟CEO的收入差距，從當年的4:1暴漲到今天的將近300:1。

福利就更慘淡了。

當年那個“醫療保險自己不用掏一分錢”的制度，現在幾乎成了老工人嘴里的傳說。

6500萬美國人沒有醫保，密歇根大學學費從150美元漲到16000美元。

當年兩年工資能全款買房，現在十年工資都不一定夠首付。

工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當年那些好日子，不是資本家給的，是蘇聯給的。

蘇聯活著的時候，他們還有和資本家談判的籌碼，順便也能被美國宣傳包裝成攻擊共產的武器，統治階層自然不敢讓他們過得太差。

可蘇聯一咽氣，工人直接被一腳踢開，哪怕當年的冷戰很大程度上是工人們幫他們贏下來的。

工人被一腳踢開

普林斯頓的學者研究發現，冷戰時期最支持增加軍費的群體是誰？

根本不是華爾街那幫西裝革履的，是工會成員，是那些軍工訂單多的州的居民，是民主黨的工人選民。

這幫人比任何其他群體都更支持跟蘇聯死磕。

因為道理很簡單，軍費漲了，訂單就多，訂單多了，工廠就招人，工廠招人，工資就能談。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保衛國家，保衛自由世界。

實際上，他們是在保衛自己的飯碗。

那會兒甚至有一道叫做“更好的紅色是死的紅色”的標語，意思是寧愿死也不能讓蘇聯贏，工人喊得比誰都響。

可他們沒想明白一件事，自己拼命支持的那套軍工體系，一旦對手沒了，第一個被優化的就是自己。

資本家不需要再跟工人分蛋糕，因為外面有的是更便宜的勞動力。

當年那些慷慨的福利，全成了成本，能砍的都得砍。

洛杉磯時報有篇文章直指痛點，冷戰讓勞資關系保持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蘇聯一倒，資本家立刻發動了全方位進攻，工資停滯、福利縮水、周末都快保不住了。

切·格瓦拉有句話后來被人反復提起，大意是，我們走后他們會給你們修學校和醫院，這不是因為他們良心發現，而是因為我們來過。

蘇聯走了，資本家立刻把那些年被迫讓出來的東西全收了回去。

所以蘇聯解體那天，紅場上有人在哭。

但真正該哭的，是那些投票支持打冷戰的美國工人，他們用自己的選票，親手干掉了自己討價還價的唯一底牌。

現在美國中西部那些衰敗的工業城鎮，老工人們偶爾還聚在一起喝杯廉價的啤酒，聊聊年輕時的好光景。

他們未必知道什么地緣政治，但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一件事，自從那個叫蘇聯的對手消失之后，他們的價值也隨之一落千丈。

最希望打敗蘇聯的是美國，而最因蘇聯失敗而受傷的，卻是曾經代表美國優越性的那群普通人。

參考資料

徐鵬.規訓與抗爭.南京大學,2016

西方的福利政策為何難以為繼，紅山文化網，2022-01-27

阿列克謝·拜爾：美國如何贏得冷戰——并失去和平，作者：阿列克謝·拜爾。發表于2020年9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