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亮把角色演完了

作者| 方喬

編輯| 汪戈伐

郁亮走了，但萬科的麻煩還沒走。

天眼查數據顯示，萬科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近日完成工商變更，郁亮正式卸任法定代表人，由現任董事長黃力平接任。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登記手續，縱觀萬科歷史，王石與郁亮均曾擔任法定代表人，而黃力平是首位具有深鐵集團背景的人出任該職位，此前接替郁亮擔任董事長的辛杰，也未曾兼任過這一職務。

今年1月，郁亮以到齡退休為由辭去萬科全部職務，結束了36年的職業生涯。黃力平在2025年10月出任董事長，此番再兼任法定代表人，深鐵集團對萬科的掌控從幕后走到臺前。

郁亮1990年加入萬科，從財務、董秘一路做起，2001年出任總經理，2017年正式接任董事會主席，主導萬科走過了房地產景氣周期的頂峰與隨后的下行階段。

擴張最猛的那幾年，萬科的規模數字確實亮眼。2004年公司銷售額僅91.6億元，當時便提出“十年千億”目標，最終在2010年以1081.6億元提前完成，成為國內首家年銷售額破千億的房企。此后規模繼續攀升，2018年銷售額突破6000億元，穩居行業前列。

但規模背后，是越來越重的資產負擔。根據公開報道，萬科在2019至2021年間連續三年拿地超千億元，處于行業拿地規模前三，而這段時間恰恰是土地市場成本最高的階段。

公司同期推進多元化擴張，涉及商業、物流、長租公寓等領域，還曾在2017年以551億元收購廣信資產包。郁亮2018年在內部會議上喊出“活下去”，但龐大的體量與外部壓力，使企業在短期內很難調整方向。

這些決策留下的代價，最終集中反映在財務數據上。2024年，萬科歸母凈利潤虧損494.8億元；萬科在2025年1月30日發布業績預告，預計全年虧損約820億元，扣非凈利潤虧損約800億元，基本每股收益虧損6.89元，兩年累計虧損逾1300億元。

公司在預告中將主要原因歸結為：結算項目拿地成本高企導致毛利大幅下降、信用減值與資產減值新增計提，以及大宗資產折價出售形成的賬面損失。

債務壓力同樣棘手，進入2025年，萬科就面臨多筆境內債到期，經過數輪談判，最終以“40%首付+項目應收款質押”的方案推動展期通過，未發生實質性違約。

但據萬科三季報披露，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公司短期及一年內到期債務合計達1514億元，賬面現金約604億元，缺口超過900億元，流動性壓力仍在。

接替郁亮的黃力平，在外界看來是深鐵集團在萬科的代表人物。他現任深圳地鐵集團黨委副書記、董事、總經理，擁有近三十年基建與地產從業經歷，2021年起擔任萬科董事，對公司經營情況并不陌生。2025年10月，他接替辛杰出任董事長，此番再兼任法定代表人，深鐵系對萬科的主導地位進一步明確。

深鐵集團與萬科的淵源，可以追溯到2015至2017年間的“寶萬之爭”。那場股權危機中，郁亮與王石選擇引入深鐵集團作為戰略投資者，深鐵由此成為萬科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為27.18%。

此后多年，深鐵對萬科的介入程度逐步加深：2025年1月完成管理團隊調整，而此次工商變更，則是這一過程的收尾動作。

在資金層面，深鐵集團的支持是實質性的。據萬科公告，2025年以來，深鐵累計向萬科提供借款規模已超300億元。今年1月，深鐵再度提供不超過23.6億元借款，利率2.34%，專項用于償還公開市場債券本息，幫助萬科完成當期債券展期。

黃力平在2025年11月股東會上表示，深鐵將繼續按照市場化、法治化原則支持萬科，協助其有序化解風險。

不過，支持與壓力是并存的。據DM查債通數據，萬科境內目前仍有16筆存量債務，合計約218億元；境外另有兩筆美元債，合計約13億美元；今年二季度將有約65億元債務集中到期。天眼查顯示，萬科目前有15條股權凍結記錄，被凍結股權規模近30億元，訴訟糾紛還在持續累積。

萬科方面表示，2025年公司完成了近兩年約70%的待交付房源，交付高峰期已過，并將推進戰略聚焦與結構調整。但從市場角度看，信用能否修復、現金流何時回正，仍是更關鍵的觀察指標。郁亮的離場標志著一個階段的結束，但萬科真正能走出困境，還需要時間來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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