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打光的新四軍5旅：要不是粟裕出手，成中將怕是早就報銷了

　　1946年6月，華東戰場，5旅怕是沒想到，他們差點遭遇一場滅頂之災。

　　5旅，即新四軍第2師第5旅。

　　時任旅長成鈞，政委趙啟民。

　　成鈞出身于紅二方面軍，資歷不算很深，長征結束時還是團長。1938年從抗大分配到河南確山竹溝，加入新四軍4支隊8團，在周駿鳴手下擔任營長。這個團就是后來5旅的老底子。

　　1939年7月，新四軍4支隊分出一部分部隊成立第5支隊，成鈞所率之1營擴編成一個團，改番號為5支隊10團，成鈞任團長，支隊參謀長趙啟民兼任團政委。成、趙二人后來一路合作，直到華野時期分別任7縱司令和政委。

　　5旅是什么時候成型的呢？

　　1941年皖南事變后，新四軍第4、第5支隊合編為第2師，其中5支隊整體改編為第5旅，轄13、14、15團。成鈞、趙啟民分任旅長政委。

　　1945年底新四軍各部北上時，羅炳輝率2師的4、5旅北上，留下6旅在淮南根據地繼續堅持。

　　為啥沒一起都走呢？涉及到新四軍兵力布勢。

　　議和期間，新四軍最靠南的蘇浙軍區全撤了。

　　西面最南的是皖江根據地，也就是7師活動的區域，在安徽合肥以南，長江以南部分也建立了一部分根據地。7師力量較弱，抗戰勝利后不久，就陸續北上到淮南和2師會合，后來進一步北調。

　　于是，淮南和蘇中這兩塊根據地，就成了最南面直接承受國軍壓力的根據地。

　　放棄還是不放棄？肯定不能都送，蘇中在粟大將堅持下以打求存。

　　淮南這邊，一開始考慮的有點不成熟，2師只留了戰斗力最弱的6旅，北上投入的主力過多。南線戰場主力只剩老蘇中軍區那幾個旅，有些薄弱。

　　所以到1946年6月，也就是5旅北上魯南的8個月后，成鈞再率5旅重返淮南根據地。

　　一回來就面臨滅頂之災，怎么說呢？幾乎是孤軍作戰。之前6旅留下的力量本就薄弱，不足以提供什么支持。陳毅派5旅回來，原本后面還有一套連招，就是讓粟裕率華中野戰軍西調，和5旅一起切斷津浦路。

　　但是這個連招被粟裕否決了，華中野戰軍拒不西調，只剩5旅在淮南僅剩的天長、盱眙一帶狹小的地區堅持。

　　為什么會出現這么尷尬的局面？中央和陳毅都沒有想到，短短幾個月時間，粟裕醞釀出新的戰略設想，與陳毅北上山東之時，已有相當大的戰略分歧。

　　陳毅受領中央的任務是截斷津浦路，使國民黨軍無法順利向山東和華北調兵。因之一切戰略運籌都是圍繞這個來，他理所當然地向粟裕下達命令，要其率華中野戰軍開出蘇中軍區，向西進入淮南地區作戰，與山東野戰軍一北一南，徹底把津浦路切個三段梗阻，當場崩潰。

　　這個戰略意圖得到了中央的肯定。毛主席1946年6月26日為軍委起草電文致陳毅并華中，大致意思是華中兵力除留一部在蘇中牽制國軍，粟、譚率不少于15個團的主力西出淮南，與陳毅配合截斷津浦鐵路。

　　該電并作進一步部署，料想國軍必定會從浦口出重兵北援，粟、譚做好打大仗的準備。

　　粟裕回電，一邊表態中央和陳軍長的戰略部署非常正確，一邊帶著商量的語氣，請求改變打法。

　　但是說著說著語氣變得越來越堅定，最后得出的結論是西進淮南沒有條件，不如留在蘇中打大仗方便。

　　該電見《粟裕文選》1946年6月27日。

　　陳毅覽電甚不滿意，以華東局名義電示粟裕，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命令，以陶勇1師、王必成6師、謝祥軍10縱西進，和成鈞5旅會合，準備在淮南路東作戰。蘇中只留1個縱隊牽制敵人。

　　粟裕也來了脾氣，跑到淮安，與華中軍區司令張鼎丞、政委兼華中分局書記鄧子恢、野戰軍政委譚震林商量，聯名向中央發電解釋，說蘇中不能輕棄。并說，蘇中人口九百多萬，錢糧收入占華中的二分之一。淮北、淮南兩片區域都無甚糧稅收入，大軍無糧后果嚴重等等。

　　中央于是復電，蘇中部隊暫緩出動，按粟裕意見，暫時保證糧源，待在蘇中打兩個大仗后再西出淮南。

　　這一番神仙打架，讓5旅非常難受。

　　陳毅鞭長莫及，粟裕為保蘇中根本之地無法西出，5旅很快就被國軍主力盯上了。

　　當時根據華中軍區命令，淮南根據地以5、6旅和獨立旅合編為新的2師，以周駿鳴為師長，成鈞為副師長，在淮南根據的路東區堅守，牽制敵人。

　　成鈞本來接受的任務是蘇中兵力牽制國軍，主力來和自己配合作戰，結果自己現在成了牽制敵人的次要兵力。

　　偏偏他面臨的敵人，卻比蘇中的國軍兇猛的多。

　　國民黨軍從六合出發向淮南進擊，以邱清泉第5軍和整編74師的整58旅為主，原在淮南西路的桂系第7軍等部作為輔助，這3個番號，個頂個都是精銳。

　　成鈞以6旅和獨立旅為牽制，自率5旅主力在天長縣核心根據地進行防守。

　　他的指揮功力雖說不上多么高明，但最基本的多層部署還是會一點的。

　　成鈞把5旅15團放在天長縣城正面依托老城墻和工事防守，把13、14兩個團放在側翼，準備伏擊敵人。

　　天長縣城的老城墻厚達3到5米，在城墻腰上挖出機槍射擊孔，射界非常開闊，非常適合大面積收人頭。

　　城東南有兩道堡壘線，每座堡壘的胸墻都很厚，用一桿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槍探進去，只能露出一指尖的刀尖。以往與桂系部隊作戰，這么厚實的胸墻能夠生扛山炮炮彈的轟擊。

　　成鈞的所有部署都沒有問題，但仗一開打，傻眼了。

　　第5軍用的炮彈是美制“長延期信管”，專門用來破壞堅固的鋼筋水泥堡壘，炮彈落下后鉆地較深，過了一會兒才在堡壘墻體上爆炸。戰士們說，先感覺到一陣沉悶而猛烈的痙攣，而后才是沖天的爆炸，不僅工事被炸毀，里面的人也都被震的十死九傷。

　　才打了兩天，以往桂系攻不破的堡壘工事就被第5軍拿下了。

　　然后輪到天長縣城。

　　邱清泉命令200師集中火力攻打天長縣南門工事，5旅15團一個營死守，都快打光了，還是頂不住。

　　到最后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哪怕成鈞的指揮很正確，哪怕我軍占據了地利，但在火力兵力均遠遜于敵軍的情況下，什么技巧什么戰術，都不管用了。

　　沒辦法，再打下去就是耗光，打光。

　　成鈞不得不命令部隊撤出天長縣城。

　　與此同時，盱眙縣城也被國軍拿下，淮南路東根據地大部淪陷。

　　陳毅大為光火，8月1日致電中央說，張鄧粟譚舍不得蘇中，仍在原地打轉，我意淮南在戰略上遠比蘇中重要。粟部要迅速西調，在淮上開辟新的根據地……

　　什么叫原地打轉呢？粟裕率華中部隊已取得數場勝利。

　　按陳毅的部署，5旅仍在淮南苦苦支撐。如果再不突圍，將有被邱清泉包圍殲滅的滅頂之災。

　　粟裕向中央、陳宋并華中軍區建議，如果把5旅快點調到蘇中，有把握再殲滅國民黨軍2個旅。因目前華中野戰軍只有3萬可用之兵，已經閃轉騰挪到極致，數場戰斗都把兵力用到最后，連預備隊都沒有了。

　　如果5旅和淮南特務團加入戰斗，將形成有力突擊兵團，以取得更大勝利。

　　粟裕進一步吐槽，華中兵力僅有山東兵力的一半，且兵力被分到淮北（張震9縱）、淮南、蘇中三個部分，處處都要守，而成了攤大餅式的戰略，這樣打不行。

　　在嚴峻的形勢面前，中央終于下定最后決心，淮南只留少量兵力，5旅經寶應、高郵東進，到達東臺縣與粟裕主力會合，粟裕立即進行戰役部署調整，以5旅為總預備隊。

　　手里有兵膽氣就壯，粟裕接下來的戰斗指揮的更得心應手。5旅再次回到野戰軍大家庭中，前后左右都有強勁的野戰部隊配合，打起仗來也更有信心。5旅參加了蘇中戰役的3場戰斗，殲敵約4000人，一掃退出淮南的怨氣。

　　1946年9月底，華中軍區撤銷了名存實亡的新第2師編制，5旅和獨立旅第5團合并，成立華中野戰軍第11縱隊。仍以成鈞和趙啟民為司令政委。

　　11縱后來連續參加了兩淮保衛戰、漣水保衛戰等戰役，戰斗力雖說比不上陶勇、王必成這些主力部隊，但發揮很穩定，粟裕用的越來越趁手，區區1個多旅的非一流部隊，也爭到了主力縱隊的番號。

　　1946年11月第一次漣水保衛戰結束后，趁著擊退整編74師的勝利，在粟裕建議下，11縱與原新四軍7師19旅合并，恢復為第7師番號。

　　1947年2月，第7師就地整編改番號為華東野戰軍第7縱隊，成鈞為司令員。

　　再到當年3月，華野從魯中軍區要來兩個獨立團并入7縱，7縱遂也成為轄3個師的大縱隊。

　　作為對比，成鈞之前的地位略微不如4師參謀長張震，也不如丹陽神將管文蔚。且頂著丟失淮南的敗績（當然這并不是成鈞的錯），竟一路向穩穩走著上坡路。粟裕與成鈞向無什么交往與淵源，一開始淮南蘇中之爭時，可能還有不少隔閡。成鈞地位之攀升，一則5旅作為2師的代表隊可以作為主力核心，二則粟裕正確的戰略挽救了5旅和成鈞，這才創造了這么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