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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威爾克森
勞倫斯·威爾克森是美國陸軍退役上校,曾任美國國務卿(鮑威爾)幕僚長。本文是主持人格倫對威爾克森的專訪。有刪減。
格倫:威爾克森上校,從您的戰爭規劃經驗來看,特朗普政府目前在伊朗問題上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威爾克森:格倫,讓我開門見山地說,在我展開之前,我想請你先聽聽昨天《國土報》那個非常有意思的副標題——那是我唯一還會讀的報紙,因為內塔尼亞胡實際上已經控制了其他所有媒體。
它是這樣寫的:“伊朗想贏,只需要不輸;而比比(內塔尼亞胡)和唐納德(特朗普)若想贏,則需要一場驚人的大勝。”
這句話把整個局勢概括得淋漓盡致。問題是,他們拿不到這種勝利。
現在讓我告訴你為什么。20年前,我在范·里珀中將手下參與兵棋推演,主題就是與伊朗的戰爭。
第一輪我們輸得太慘,國防部長要求重來。第二輪,我們又輸了。而那還是20年前,在伊朗發展出今天這些能力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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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薩德”反導系統
你知道他們最近打掉了我們5部雷達嗎?其中兩部每部價值5億美元。它們被摧毀后,我們成了“瞎子”,而且無法替換——因為我們拿不到中國的稀土金屬。中國掌控著全球約98%的稀土提煉,這意味著如果你想對中國開戰,你得先向中國請求許可。
格倫:但特朗普一開始說只需要盟友幫忙打通霍爾木茲海峽,30秒后又改口說美國自己能行。打通霍爾木茲海峽到底意味著什么?
威爾克森:讓我給你講講歷史。我在太平洋司令部期間深度參與了“真誠意志行動”和“螳螂行動”的規劃。
當時我們給科威特油輪重新掛上美國旗,試圖護航。結果呢?“布里奇頓號”撞上了水雷,“塞繆爾·B·羅伯茨號”也撞了雷,只能以4節的速度蹣跚回航。薩達姆還發射了兩枚“飛魚”導彈。那可不是什么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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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炸后在干船塢中大修的“羅伯茨”號護衛艦
而那是伊朗還沒有今天這種彈道導彈庫存的時代。現在據我所知,他們甚至還沒亮出最先進的型號——那些能以3倍、4倍、5倍音速飛行的導彈,快到你用任何東西都攔不下來。
想想普京對烏克蘭釋放的“榛樹”導彈,再乘以一兩倍,帶著完整戰斗部沖向“林肯號”或“福特號”——會直接擊沉它們。
至于哈爾克島,或者波斯人說的卡爾克島,那是座“禁忌之島”。附近海水極深,可以同時裝載10艘超級油輪。對伊朗、對印度等依賴石油的國家來說,那里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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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唯一可能在戰略上有意義、或許能投送少量海軍陸戰隊的地點。其他任何地方,部隊都會被消滅,會死!我毫不懷疑。
格倫:那派遣地面部隊呢?
威爾克森:派遣地面部隊幾乎等同于承認:我們正在失敗,而且會像阿富汗、第二次伊拉克戰爭那樣失敗,甚至更糟。一場持續10年的沖突,耗資一萬億美元,最終還得實行征兵制進行全面動員,才能向伊朗投入足夠兵力去產生實際效果,并在戰后占領控制。
他們絕不會這么干,美國人民也絕不會允許。就這么簡單。如果唐納德·特朗普想讓他的總統任期嚴重提前終結,那就去干吧。我不是輕描淡寫,因為那意味著許多軍人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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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倫:說到征兵,美國現在的彈藥庫存能支撐多久?
威爾克森:你問到了核心問題。特朗普說他有“無限彈藥”,這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拿F-35來說吧——每飛行1小時,就要花30小時維護。
大量F-35根本沒有達到“全面任務能力”狀態,卻還在執行戰斗飛行。海軍陸戰隊最“硬”,只要它能離地就敢飛。這意味著我們最先進的武器平臺,原本該把系統聯成一體、感知戰場態勢,實際上根本沒實現。許多空襲并沒有宣稱的那么精準。
更糟的是,我們現在正在猛烈轟炸平民——從比比·內塔尼亞胡那里學來的。他在黎巴嫩做的事,我們現在在伊朗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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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轟炸后的伊朗學校
醫院、學校里的小女孩,整個轟炸行動都在傷害平民。這除了把伊朗人“熔合”在一起,讓他們更團結、更憤怒、更堅定,還能有什么效果?他們會在極其嚴峻的生存條件下和我們戰斗到底。而我們根本不理解這一點。
格倫:如果戰爭持續一年呢?
威爾克森:往好了說,至少一年,而且到那時也看不到解決方案。但格倫,到那時我們在政治上已經完蛋了。特朗普會被趕下臺——被彈劾,被掃地出門,不管以什么方式,因為這場戰爭根本得不到美國人民支持。你想讓美國人徹底被激怒嗎?那就開始征兵,必須全面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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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的“選擇性服役系統”早已破敗不堪——光是修復到能運轉的程度,就得花差不多一億美元,需要9到10個月。到那時,一半18到24歲的年輕人都會消失。加拿大、墨西哥,如果你們想要年輕人口,你們會得到的。
格倫:盟友呢?美國還能指望誰?
威爾克森:丘吉爾說過一句話:“有盟友唯一更糟的事,就是沒有盟友。”看看特朗普是如何飛快丟掉“真正有意義的盟友”的。
他已經事實上把海灣國家都丟了,他們不想和我們有任何關系。歐洲呢?西班牙先開了頭,以一種非常合乎倫理道德的方式,現在越來越多歐洲國家在說:“我們不會跟你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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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皇家海軍
那你打算帶著什么去海灣,唐納德?美國海軍,加上那個附庸國英國?英國海軍現在強大到什么程度?我拿沙坑里的玩具艦隊都能贏它。
格倫:那外交層面呢?美國還有什么選項?
威爾克森:伊朗人說得非常明確:“我們怎么可能再相信你?”其中一位伊朗人甚至說,換了總統才會談。我不怪他們,你會想再去和這個家伙談嗎?普京還會想和他談嗎?
但真正的障礙是比比·內塔尼亞胡。如果特朗普想讓任何外交解決發揮作用,他必須向以色列下達直接命令:停止并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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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不會停,內塔尼亞胡會一直走到他自己和國家的死亡邊緣。所以特朗普被困住了,被比比的姿態困住了,比比不會談判。阿曼一直是非常有價值的斡旋者,但有比比在,不可能。
格倫:您提到了以色列可能動用核武器的說法,也就是所謂的“參孫選項”(以色列一項基于同歸于盡邏輯的終極核威懾戰略)。這有多現實?
威爾克森:1973年是我唯一有鮮明印象的例子。BBC有位記者去問果爾達·梅厄(以色列政治家、前總理,以色列建國元老):“你們會使用核武器嗎?”她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會”。
第二天倫敦報紙就登了。那時兩個超級大國都不希望核妖怪被放出瓶子,從莫斯科和華盛頓同時對特拉維夫施加巨大壓力。現在這種結構已經不存在了,比比現在是單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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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不認為內塔尼亞胡會告訴特朗普,我覺得他會直接做。他有自己的指揮鏈,有身邊的人,會把秘密一直守到蘑菇云升起。
伊朗那么大,幾乎和整個西歐一樣大。即便想產生實質效果,可能也得發射10、12、20枚核彈。而以色列有這些武器——潛艇、其他投送平臺,還有大量自由落體核彈,我聽說大約在200到300枚之間。
我不想扮演“死神”,但我告訴你,這事有各種潛在后果,現在這個政府里沒人在思考這些,沒人。
格倫:說到戰略思維,您如何看待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決策?
威爾克森:這就是最讓我憤怒的地方。我們在外國最重要的戰略利益國家是中國;而除了比比賣給我們的東西之外,最不重要的利益國家是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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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們為了發動對后者的戰爭,取消了和前者領導人的會面,這簡直荒謬。這說明我們的思維已經扭曲到了什么程度。
原來的計劃大概是,特朗普在四月會見中國領導人,到那時伊朗戰爭本該已經結束——像小獎杯一樣擺在壁爐架上。現在呢?他把自己拖進了一場長期戰爭泥潭。
格倫:最后,您怎么看特朗普說“沒有任何專家能預測伊朗會襲擊美國基地”?
威爾克森:這是赤裸裸的謊言。這本就是最容易預測的事。
我不知道凱恩將軍有沒有進去說過。參聯會主席可以單獨去見總統,據我所知他確實去了。
正因為如此,那位聯參參謀部主任——海軍三星上將——被撤職了。他們說是因為他表達了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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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聯合參謀部主任、海軍中將弗雷德已被特朗普解職。
從凱恩說過的話來看,我認為他至少稍微反對過,但特朗普完全無視,徹底無視。
這說明,不管軍方怎么反對,特朗普都不會接受。他身邊有太多人會告訴他相反的話,包括像勞拉·盧默這樣的人——這些“真正懂軍事行動的人”,還有他的幕僚長。
說句難聽的,這些人為了保住權力什么都干,為了撈錢什么都干。你看到那份報道了嗎?說他們家族可能已經撈了超過2000億美元,賈里德·庫什納還是核心人物。他們正在為自己攫取財富,而我們就在旁邊看著。
但你根本沒法把正確的建議送到特朗普那里。至少我是這么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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