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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胖胖。
龔自珍有詩謂:吟到恩仇心事涌,江湖俠骨已無多。
龔自珍嘆江湖俠骨無多,試寫一句,聊供欣賞——冰河單袖猶渡人,卻有閑人罵義夫。
魯迅筆下曾寫過一類人,圍在刑場邊上,麻木地看著同胞被砍頭,“頸項都伸得很長,仿佛許多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著”。
沒想到,這樣一種景象突然具像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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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之后,有網友主動添加了他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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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開始罵他多管閑事。
不是一次,是多次。
我已經很久沒有對這類事情感到意外了。
我們生活在很奇特很割裂的一個場景,見義勇為者,需要面對法律風險,助人為樂者,可能被反咬一口,挺身而出者,非但得不到掌聲,還會收到專程送來的咒罵。
好像“多管閑事”不再只是一種自我保護的犬儒哲學,它已經進化成一種主動的、帶有攻擊性的世界觀。
奉行它的人,不僅自己不出手,還要去懲罰那些出手的人,仿佛別人的義舉,是對自己沉默的一種冒犯。
鄧子龍跳進冰河,是在用行動控訴那些站在岸上沒有動的人。
遂之,看客進化了。
我猜,是從一種共同體的恐懼中來的。
這是一種極惡的毒素,一個充斥著“不要多管閑事”的社會,需要讓這條規則具有普遍約束力。
如果允許鄧子龍這樣的人存在,允許他們被稱贊、被鼓勵、被樹立成榜樣,那么他們犬儒體系就會出現裂縫。
因此,必須打壓他,必須讓他付出代價,讓所有人看見:出頭是要挨打的,哪怕你救的是人命。
它是一種腐敗,一種極其日常的、不需要任何意識加持的腐敗——心里知道自己是怯懦的,于是去懲罰勇敢。
孟子說,無惻隱之心,非人也。
在今天,面對那幾條微信消息,它變成了一個更具體、更令人不安的問題:
這些人,究竟丟掉了什么?
我認為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價值倒置:
在他們的世界里,見義勇為是蠢,明哲保身是智,而主動罵一個救人者,是在捍衛他們自己奉行的那套秩序。
法律懲罰行為,卻無法矯正他們這套認知。
鄧子龍說,救人是做人的底線,無論何時遇到類似情況,依然會義無反顧挺身而出。
鄧子龍的存在是幸運,那些追著他罵多管閑事的人的存在,才是常態。
可一個正常運轉的文明社會,不應該依賴個別人的道德勇氣來完成最基本的互助,一個正常運轉的文明社會,也不應該讓義舉者在救人之后,還需要面對專程的辱罵。
又是發生了什么,才會走到這一步?
一個人跳進冰河救了兩條命,另一些人卻主動加微信來謾罵,告訴他這是錯的。
這不是道德滑坡,這是地基已經悄悄開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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