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年間的“百科全書”，講了些什么？丨閔行情

今書敘記往事

新墨繪寫陳香

一撇一捺道盡家園情懷

一字一句承載歷史脈絡

“發現閔行之美”系列叢書誦讀活動的第三十五季，我們邀請了閔行中學的學生來誦讀《梅源記賢：王圻傳》。今天，你將聽到的是《子虛言亦入名理：〈稗史匯編〉》（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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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成《續文獻通考》后，王圻馬不停蹄地著手完成他的另一部鴻篇巨制《稗史匯編》。《稗史匯編》今天在中國國家圖書館、上海圖書館、首都圖書館、遼寧圖書館等地都藏有萬歷刻本。王圻自引則題為萬歷丁未孟春朔日（即正月初一日）撰，可推知是書完成于萬歷三十五年。《稗史匯編》由于卷帙浩繁，萬歷間刻成后就沒有再刊刻過，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北京出版社計劃影印《稗史匯編》時發現該書“至今僅存數部，流散四方，且皆非全璧，補綴功繁”，所以根據首都圖書館及有關藏家珍藏的殘本，將此部書稿配補齊全，方才影印出版。1997年，齊魯書社將此書收入《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再次影印出版，不過使用的是遼寧圖書館的藏本。

現存《稗史匯編》的各大圖書館藏本均為一百七十五卷，《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一三二子部雜家類存目九、《千頃堂書目》子部小說類也均著錄為一百七十五卷，但是王圻的《墓志》《行實》說是二百二十卷。究竟是《墓志》《行實》有誤，還有另外版本的《稗史匯編》，尚未可知。不過一百七十五卷的《稗史匯編》在王圻的纂著中，其地位及卷帙已經是僅次于《續文獻通考》的規模了。

王圻撰寫的《稗史匯編引》中是這樣描述其編纂初衷的：

元儒仇遠博采群書，著為《稗史》，而陶九成氏又從而增益之，作為《說郛》。二先生用心良亦苦矣。然覽者猶病其繁蕪穢雜。故迄今三百余年，互相抄錄，未有能付梓以傳示四方。余嘗讀而好之，至倦倦不能釋手，然猶懼其終于湮沒也。遂即明農之暇，重加讎校。凡繁蕪之厭人耳目、詭異之蕩人心者，悉皆芟去勿錄；若我朝諸君子所著小史諸書，有足闡發經傳，總領風教者，雖片言只語，兼收并蓄。總之為綱二十有八，列之為目三百有二十，而命之曰“稗史匯編”。

可見，《稗史匯編》是王圻根據仇遠《稗史》和陶宗儀（九成）的《說郛》，參以歷代著述刪改增潤而成的。仇遠（1247—1327），字仁近，一字仁父，自號山村民，世稱山村先生，元錢塘（今浙江杭州）人，著名詩人。他所撰的《稗史》，清代著名學者錢大昕在《補元史藝文志》中著錄為一卷，原書早佚，《四庫全書》也未收。目前只有在陶宗儀《說郛》卷二十五中引了三十四條及十一篇篇目。

《說郛》，元陶宗儀輯。陶宗儀，字九成，號南村，浙江黃巖人，舉進士不第，避世亂，隱居松江，以授徒為生。弟子為他在松江泗涇之北買地造屋，陶宗儀在此以著述終老，《說郛》就是在其隱居松江時輯成的。該書收入很多佚書佚文，四庫館臣曾用此書進行校勘和輯佚，魯迅先生整理古代小說，特別是編輯《唐宋傳奇集》時也大多利用了《說郛》。

值得注意的是，《稗史》早佚，目前只在《說郛》中可得一二，而《說郛》原本也久佚。王圻感慨二書“迄今三百余年，互相抄錄，未有能付梓以傳四方”，至少在王圻那個時代，兩種書只有抄本沒有刻本，《稗史匯編》可以說是二書早期的刻本之一。目前《說郛》傳世的明抄本就有十數種，所抄非出自一源。實際流行的《說郛》刻本為清初李際期主持刊刻的一百二十卷宛委山堂本，其底本為明上海人、湖廣副使郁文博校訂的一百卷本《說郛》，而這個底本經學者考證，是殘缺并遭后人改易的版本。無論如何，可見至少在郁文博生活的成化、弘治時期，《說郛》在松江一帶傳抄流行，距王圻出生時不遠。王圻作為無書不觀的收藏家，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稗史匯編》引用的《說郛》底本尚待考證，或許可以為《說郛》的版本源流提供一些蛛絲馬跡的線索。

《稗史》由于早已散佚，今人只知目錄，難窺全貌。蔡增譽和張九德序曾將該書體例溯源至北宋太平興國年間官修的大型小說集《太平廣記》《太平廣記》主要為二級分類，即“門”下分“條”，整部書共分為九十二門，下又分為一百五十多個細目，多是直接引用具體的小引文，只有少數幾個類屬下分小門類，類似于《稗史匯編》的編纂體例。《說郛》并非按內容對象分門別類，而是以引用書目為綱，只抄錄各個作品，而不加編纂。

今天我們看到的《稗史匯編》按“門、類、條”三級編纂，即分天文、時令、地理、人物、倫敘、伎術、方外、身體、國憲、職官、仕進、人事、文史、詩話、宮室、飲食、衣服、祠祭、器用、珍寶、音樂、花木、禽獸、鱗介、征兆、禍福、災祥、志異共二十八門。據姜緯堂在影印版《稗史匯編》前言中統計，對比《太平廣記》，《稗史匯編》不僅多出了天文、時令、地理、倫敘、身體、國憲、詩話、宮室、衣服、災祥等門，而且像職官、文史、器用等門，記敘亦遠較《太平廣記》更加全面。該書在門下分類，類下再分條，條是最小的單位，共計11814條。每一類別少則幾十條，多則上百條，而且每一條均按照時間先后順序來編纂（此時間順序，是指條文所記錄事情的發生順序）。這就是王圻所言：“是集也，分門析類，令人易于檢閱，而記事之次，一以世代先后為序，俾將來作者得隨時隨事而附入。”這種體例，不僅使全書的編纂更系統、合理、科學，而且也具備了明顯的工具書的性質，既方便了日后編者的續輯、續編，也方便了讀者的檢索、使用。該書各門類之間分類明確，雖收錄甚廣，但沒有相互涵蓋或者錯綜交雜之感。這種體例較之以前類似的著作，有了明顯的進步。

王圻編纂《稗史匯編》的另一個重要基礎就是《續文獻通考》。據劉天振先生研究，《稗史匯編》與《續文獻通考》在成書過程、纂著體例、選材旨趣等方面都存在密切關聯。前面已提及，王圻為編纂《續文獻通考》這部二百五十四卷的巨著搜集了浩繁的資料。這些積數十年之功搜集的大量文獻史料，自然也成為編纂《稗史匯編》的重要基礎。蔡增譽在序中就說，王圻完成《續文獻通考》后，“復賈其余勇，白首丹鉛，以就斯編”。周孔教序也說，王圻續《文獻通考》，“殺青甫畢，又泛濫諸家小說，簸揚淘汰”，編成《稗史匯編》。《稗史匯編》不僅在成書淵源上可溯及《續文獻通考》，而且其參考編纂和校勘的團隊與《續文獻通考》也一脈相承，參與校對《續文獻通考》的何爾復和劉永祚也出現在了《稗史匯編》的“校刊姓氏”之中。

后世學者往往對《稗史匯編》資料豐富、征引浩繁贊賞有加。此書卷一前有《引書目錄》，著錄引書凡八百零九種，去除重出九種，共有八百種。但實際的引書數量應大大超出此數。據姜緯堂在影印版《稗史匯編》前言中統計，書中見注于書中條文之末，卻未列入《引書目錄》者，尚有四百十六種；既于書中漏注，又未列入《引書目錄》，今可據其文字以斷所出者，凡四種。合此三者得一千二百余種。其間有十之三四是轉引他書，有人認為是“輾轉稗販”。但是王圻在《引》中已經稱“是編采取群書無慮七百余種”，將轉引排除在外，而且這些轉引的書到今天很多早已散佚，只是通過《稗史匯編》得以保留，這些都是《稗史匯編》在文獻學上的重要貢獻。

不過，學者認為《稗史匯編》是編纂《續文獻通考》的副產品，或者稱衍生之作，有點兒失之偏頗。個人認為，《續文獻通考》的編纂固然為《稗史匯編》奠定了充足的史料基礎，但是王圻對于兩本書的重視是一樣的，他編纂兩本書都有崇高的目標，而且這一目標一脈相承，只不過二者取向有不同，耗時有長短而已。

2023年5月起，區政協辦公室、區教育局、團區委和區融媒體中心聯合推出了“發現閔行之美”系列叢書誦讀活動，陸續邀請閔行區多所學校的青少年一起來讀好書、善讀書、懂歷史、愛家鄉，合力推動“閔行情”讀書活動落到實處。

第三十五季，我們邀請了上海市閔行中學的學生來誦讀《梅源記賢：王圻傳》。華漕沿蘇州河一帶曾有十里“梅花源”，為明代著名文獻學家、歷史學家和藏書家王圻回鄉手植。本書以通俗易懂的文字生動撰述王圻這位一代文化巨擘的生平事跡和輝煌成就，全面呈現了王圻的生活環境、活動軌跡、交游情形、著述成就和思想內涵，栩栩如生地還原了王圻以一身正氣出入風云官場，到梅花源畔筆耕不輟的非凡生涯，為大眾全景式勾勒明代上海地區的傳統文脈和江南風情。

2026年4月起，第三十五季正式開啟，每個工作日的21:30，我們不聽不睡！

一起聆聽閔行聲音，發現閔行之美……

本書 由上海世紀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書店出版社 版權 所有

朗讀：閔行中學 余晢玥

編輯：陳依婷

審核：劉墾博 石思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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